7月20日,阿富汗东部努里斯坦省遭遇持续洪水。该省首府帕伦发生严重洪灾,造成40人死亡,另有数百人受伤或失踪。洪水还摧毁了房屋、商店、餐馆、桥梁、水井、道路,以及数百英亩农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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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里斯坦外,过去一周,喀布尔、帕尔万、潘杰希尔、卡皮萨、帕克提亚、帕克提卡、洛加尔、加兹尼、迈丹瓦尔达克、楠格哈尔、霍斯特、拉格曼、巴达赫尚和扎布尔等省也遭遇强降雨、风暴和洪水。受访者是阿富汗东部努里斯坦省首府帕伦的一名30岁女性。她亲眼目睹并侥幸经历了那场致命洪水。洪水在短短几分钟内卷走了人们的生命、房屋和财物。虽然她活了下来,但那一天的恐惧和痛苦始终没有离开她。

灾难发生在7月20日下午2时30分左右。突然之间,大雨倾盆而下。她们住在主干道旁边,那条路紧挨着河道。她转头对丈夫说:“我们走吧,我感觉不对劲。”她心里有一种异样的不安,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就要发生。此前,人们一再警告说,山谷和河道里可能会突然发山洪,但谁也没有想到,这场洪水的来势会如此凶猛,破坏会如此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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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她站在窗边,看着河道,里面原本只有一点点水在流。丈夫说:“我去把车发动起来。你准备一下,我们去我叔叔家。”她们觉得那一带会更安全一些。可还没等她们来得及离开,四面八方突然传来尖叫声。枪声响起,汽车喇叭此起彼伏,警示哨声不断,人们在惊慌和混乱中开始逃命。她也吓得跑了起来。

那一刻,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丈夫,因为她心里想,“他是男人,他能救自己。”她当时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逃到安全的地方。离开家之后的事,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她不知道自己是被车撞了,还是被洪水冲走了,抑或只是因为恐惧而失去了意识。后来别人告诉她,是他们把她从洪水里拉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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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家商店里,那里聚集了很多人。就在大家说话的时候,另一股洪水又朝她们冲了过来。所有人再次惊慌逃散。人们都在往高处跑,说那样会更安全,也叫她一起往上爬。她开始朝山坡方向挪动,但一路上摔了好几次。她拖着身体在地上艰难前行,连呼吸都很困难。每次摔倒,都会有人拉住她的手,把她扶起来。有一次,一位老人对她说:“到上面来,这里有个地方可以坐下喘口气,洪水冲不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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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在一块大石头旁坐下,人们又突然大喊:“这里也不安全!”于是所有人再次奔逃。直到今天,她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有好几次,她感觉自己快撑不住了。当时她确信,自己就要死了。她亲眼看见洪水把人卷走。汽车、旅馆、市场、商店,还有人们一生积攒下来的心血,都在几分钟内被毁掉。最让她痛苦的是,眼睁睁看着那么多年轻人被洪水冲走,而她却无能为力。这种无助,至今仍是她生命中最深的痛。

后来,一些当地人把她带到部族事务局,说那里更安全。那之后,每一种声音、每一次动静,都会让她想起洪水扑来的那一刻。她一直害怕它随时会再回来。最后,她只能把自己交托给真主,因为除此之外,她什么也做不了。过了一段时间,雨停了。人们回到受灾现场,寻找遇难者遗体,救助伤者,并帮助幸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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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个漫长的小时里,她一直没有丈夫的消息。她不知道他是活着,还是已经被洪水卷走。后来,她向现场一名男子借了手机给他打电话。谢天谢地,他接了电话,两人终于重逢。那一天,她们都经历了难以想象的苦难,但至少还活着。等她们回到家时,发现房间已经完全被毁,所有家当都不见了。短短几个小时里,她们失去了拥有的一切。

就在当晚,丈夫开车送她去了沙姆斯健康诊所。但灾后的最初几个小时里,医疗资源极其有限。那里没有为女性提供治疗的设施,甚至连一名女医生都没有。伤者当时也还没有被转送到更大的医疗中心。不过到了第二天,救护车开始把伤员送往医疗机构。大多数伤者是男性,但也有妇女和儿童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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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富汗红新月会和自然灾害管理局的工作人员最终赶到现场,但由于灾情规模太大,他们无法立刻顾及所有人。随着更多应急救援队伍陆续抵达,救援工作才逐步展开。直到今天,那场灾难造成的心理和身体创伤仍然留在她身上。洪水过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在慌乱奔逃和反复摔倒时摔断了一条腿。现在腿上还打着石膏。

每当开始下雨,她都会被恐惧吞没。夜里,她常常从噩梦中尖叫着醒来。那些场景、那些人、那种恐惧,从未离开过她。洪水摧毁的不只是她们的房子和财物,也冲走了她们的安宁与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