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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角落，新添了一方鱼缸。原以为只是寻常摆件，谁料竟成全家争相光顾的“树洞”。
夜色浸透窗纱，按下开关，LED灯带倏地亮起，在水里划出一道道幽蓝光路，仿佛把深夜海底搬进客厅。几座假山嶙峋而立，被光影一照，有了深潭幽谷的苍劲。水草舒展长叶，在波纹里软软摇着，不声不响将都市喧嚣拦在玻璃之外。
主角终归是那几尾热带鱼。红的披一身赤焰，银的如一梭流光。尤其是那尾红袍“将军”，总爱霸着假山顶端，鼓着腮帮子，威风凛凛地巡视领地；底下几条银色小家伙也不恼，成群结队忽而冲向水面，忽而钻进水草丛里捉迷藏。鳞片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虹彩，像披了一层薄薄锦衣。它们在假山峡谷间穿行，每一次转身，都甩出一串流动的光，惊得水草轻轻一颤。气泡石咕噜噜吐出细密珍珠，晃晃悠悠升上去，噗地破了。那一瞬，心里堵着的话，仿佛也随气泡散了。
我爱搬把椅子坐缸前，什么都不做，只看鱼。看久了，白天咽下去的话、没处说的委屈，竟对着这缸鱼一句句说了出来。它们是最好的听众——不打断，不评判，只安安静静游着，偶尔甩甩尾巴，像在说：我听见了。
原来，一家人抢着坐鱼缸前，是借看鱼的名义，把攒着的话倒给这群不会泄密的朋友。这满缸流光水影，是喧嚣人间里一个沉默的树洞，让人在游鱼注视下，做回不伪装的自己。
自题一绝：
《夜观鱼缸游鱼》
假山影里水云宽，
幻彩流光夜未阑。
心事都随锦鲤去，
一缸清澈即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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