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王平河:圈层定江湖

江湖从不是非黑即白的厮杀场,真正的规矩,从来不是靠道理输赢,而是靠层级与人情。蛮力能布下天罗地网,权势能搅动四方风波,可唯独顶层的人情兜底,能让滔天祸事转瞬风平浪静。有人拼尽势头隐忍蛰伏,有人借势立身从容翻盘,方寸棋局之间,输赢从不在一时意气,只在背后深浅格局。

昆明敲山震虎过后,王平河径直返回了澳门。

安稳过了约莫半个月,康哥绕过所有人,直接一通电话打给了王平河。

王平河一接电话:“哥。”

“平河,在哪落脚呢?”

“我在澳门。”

“这段时间一直没给你打电话,心里是不是怪我了?”

“真没有,哥。我不瞒你,我这段日子过得……”

“我听说你现在独来独往,走到哪都爱出头讲义气,身边不少兄弟有事,都指望你帮忙撑着。”

“我也没办法,哥。我现在虽说孤身一人,但事情被我撞上了,我就不可能装看不见。”

“我给你打这通电话,一是真心挂念你,二是有件大事跟你说。你心里有数就行,烂在肚子里,任何人都别提。”

“哥,你说,我听着。”

康哥沉声开口:“说事之前,我先问你一句。”

“哥,你问。”

“你出来躲事,一晃多长时间了?”

“一晃,半年多了。”

“说实话,心里急不急?”

王平河坦诚回道:“哥,我要是跟你说瞎话,我就不是王平河了。不急是假的,我心里确实急。但我一次都没主动催过你,我懂你的难处,再急我也能扛、能等。”

“平河,你能有这份心性,就说明你跟我一条心。中间那些弯弯绕绕、找人的难处、对方那边的阻力,我就不跟你细掰扯了。”

“哥,我真心这么想的。就算再拖半年、就算最后这事彻底黄了,让我一辈子在外漂泊,我也毫无怨言。这不是客套,是我的心里话。你放心,我在这边把自己照顾得稳稳当当,不用你挂心。”

“你不用宽慰我。我时隔许久主动打这通电话、亲口跟你交底,就代表真的有把握。这样,无论成败,三天之内我亲自给你回电话。这段时间我能调动的人脉、身边的老兄弟、圈子里有头有脸的前辈,我基本都招呼到位了。三天后,我们去四九城,跟龙哥做最终谈判,他必须给我一个准话。依我看,他现在已经撑不住了,手下没人可用、没人兜底,彻底没牌可打。”

王平河一听,“那姓郑的那边,不会阻拦、不会多生事端了?”

康哥坦言:“我也不瞒你,平河。我不是让你欠我人情,这事本就因我而起,我拼尽全力,也得给你办妥。最开始姓郑的一直跟我硬刚,我亲自给他打了十几个电话,他次次语气极差、针锋相对,半分情面不给。我跟你说几句掏心窝的实话,你务必烂在肚子里,谁都不能说。”

平河立刻应道:“哥你放心,我嘴最严。”

“昨晚我把咱家老爷子说动了。”

“啊?”

“老爷子今天下午飞四九城。表面上是探望老友,实则专门去压住姓郑的气焰。咱们已经和龙哥敲定三天后谈判,必须提前堵死姓郑的从中作梗、乱嚼舌根的路子。只要老爷子今晚把姓郑的摆平,三天后的谈判基本稳操胜券,你懂我的意思吧?”

“我懂,哥。”

“多余的话我不讲,平河,这半年委屈你了。往后你看我怎么待你就行。我康子就算性子冷淡、再不重情面,也分得清里外,你是我自己人,这点我心里明镜似的。”

“我都明白,哥。”

“那你再咬牙扛几天,等你回来,我亲自给你接风。说实话,我心里真的亏欠你。”

“哥,咱俩不说这些见外的话,我听你的、安心等着就行,先挂了哥。”

能让心高气傲、从不轻易许诺的康哥说出这番话,足以证明这件事成功率起码在八成以上。康哥向来爱惜自己的名声与权威,从不空口画饼、随口吹牛,若是没有十足把握,绝不会笃定事态、给人希望。

和王平河通完电话,康哥依旧满心不安。前一晚他就苦口婆心劝说、再三恳请自家老爷子,近乎放下身段求助,只求老爷子出手相助。即便如此,他还是放心不下,特意又拨通父亲秘书的电话。

“叔。”

“康子。”

“我爸登机了吗?”

“快了,我和小赵陪着他在机场等候,还有四十分钟起飞。你别惦记,有我在,他这边出不了半点差错。”

康哥坦言:“我不是多虑,我是真怕他临时变卦、不肯动身。”

“你这小兔崽子,你爸刚才在车上还念叨你呢!他一辈子好脸面、从不求人,也就你是他亲儿子,能让他放下身段、亲自跑四九城给你平事。换做旁人,哪有这么大面子?我跟你说明白,这事了结之后,你务必把手下的人安顿妥当、交代清楚。往后咱们安分做买卖,有你这块招牌、有你爸兜底,没人敢轻易跟咱们硬碰硬、自找不痛快。你爸没明说,但我得点拨你一句,别总让他为你操心、替你扛事。”

“我知道,叔。”

“行了,你彻底放宽心。你爸已经提前对接好姓郑的,今晚六点在私人会馆面谈,对方已经就位等候。这事稳了,基本不会出岔子。”

“好,辛苦叔,那我先挂了。”

“踏实等着就行,啥事没有。”

“嗯,麻烦您了,叔。”

常人根本想象不到康哥父亲的分量与能量。他是实打实的顶层大佬,资历、实力、人脉都能和阳哥的像样分庭抗礼、掰一掰手腕。两人底蕴不相上下,各有根基、各有威势,皆是圈内顶尖的存在。

下午两点半出头,康哥父亲一行人抵达首都机场。全程早已有人提前安排专属车辆接机。要知道,想要攀附这个层级的人物,连上前接机、充当司机的资格都要排队争抢,无关身家财富、豪车排场,寻常人根本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此次接机的并非外人,是世交老友的专属助理,妥妥董事长级别的顶配人脉,规格拉满。

抵达目的地后,一众老友亲自上前寒暄客套,简单闲谈几句,便将康哥父亲一行人妥善送至高端酒店安顿。

下午五点半,贴身助理轻轻敲响酒店房门,进门恭敬请示:“领导,到约定时间了,您看我们是即刻出发,还是稍作等候?”

“我简单洗漱一下,让车子在楼下待命,我马上下来。”

“好的,领导,我在楼下等候您。”

简单洗漱完毕,康哥的父亲在房间里点了一支烟,静心沉淀思绪、梳理话术,调整状态,为接下来的谈话做好万全准备。十多分钟后,他整理妥当,乘车径直赶往私人会馆。

车上,康哥的父亲特意叮嘱随行众人:“你们拿捏不好分寸,言多必失,全都在楼下等候。一会到了会馆,你们都不用跟我上楼。”

助理连忙劝阻:“领导,我陪您上去吧?谈判的细节和分寸,我可以帮您提醒一二。”

“不用。我亲自登门见他姓郑的,没必要搞那些虚头巴脑的铺垫。你们安心在楼下守着就行。另外,你给小康子回个电话,那孩子心思重、容易焦灼,告诉他我已经准时赴约,让他别胡思乱想、放宽心。”

“好,您放心,我马上安排。”

说话间,车子抵达目的地。这座私人会馆是一处隐秘的四合院,外围没有任何牌匾标识,路人路过只会以为是普通宅院,毫不起眼,内里却是别有洞天,假山流水、庭院花园、精致装修一应俱全,奢华低调,底蕴十足。

车子停稳,康哥的父亲抬步入院。会馆的服务人员、经理早已等候在此,深知来客身份尊贵、绝非泛泛之辈,不敢随意打探身份,恭恭敬敬将他一路领进专属包厢。

房门推开,工作人员轻声引路:“请进。”

康哥的父亲迈步进门,淡淡开口:“老郑。”

“哎呀呀呀,老大哥!”

姓郑的年纪在五十六七岁上下,方脸阔面,脸上布满褶皱,面相凌厉狠戾,一看就是心思深沉、城府极深、不好打交道的老江湖,浑身带着不好招惹的强势气场。他见状立刻起身,热情招呼。

康哥的父亲环视屋内,缓缓开口:“地方不错。我好几年没来你这会馆了,你倒是真会挑去处。”

“老哥您能大驾光临,我这地方才算真有面子。”

“我谁都没带,今晚就咱们老哥俩私下闲聊,不必客套。”

“快坐!”

话音落下,老郑立刻让人上茶、摆上精致小菜:“老哥,桌上都是您爱吃的小菜,您看看要不要再加几样?”

“不用了。今晚不喝酒,咱们以茶代酒。客套话就省了,我开门见山,你心里也清楚我专程过来的目的。”

老郑轻叹一声,语气诚恳:“老哥,到了我们这个年纪、这个段位,我这辈子没交到几个真心朋友。我不怪你,但要说我心里一点芥蒂没有,那是假话。我就这么一个独子,虽算不上娇生惯养,但也是我唯一的牵挂。老哥,希望你能体谅我的心思。”

康哥的父亲抬手打断:“不必铺垫,直接说你的条件。怎么能让你心里过得去、彻底翻篇,你直说即可。今晚没有外人,话出你口、止于你我,我不记恨你,你也别埋怨我,敞开讲。”

“那我就实话实说了,老哥。”

“你说。”

老郑正色开口:“说到底,我卡在这一口气、这张脸面。这次出事,七家后辈全都吃亏,其余六家松不松口,我不管、也管不着。我迟迟不肯让步,就是心里这道坎过不去。最关键的一点,康子是我看着长大的晚辈,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连一通主动认错、主动沟通的电话都没有。”

康哥的父亲当即反驳:“他前后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是你次次态度强硬、半句情面不给,压根不给他沟通的机会。”

“他是晚辈,本该敬我一声叔,礼数当先,凭什么要我主动低头?多余的话我不说,直接讲重点。老哥,我把话撂在这,我想松口,条件很简单。”

“说你的条件。”

老郑目光笃定,缓缓道出诉求:“我听说大侄康子在云南的项目做得风生水起、前景极好。我打算等我儿子这事了结,就让他离开四九城,去云南踏实做买卖,我和家里人也能省心。既然康子那边项目成熟稳定,老哥你就跟他打声招呼,带我家孩子入局打理。只要我儿子满意,我这边立刻彻底撤掉所有追责,这事一笔勾销。就算小龙不满,我也会出面压制,哪怕跟他翻脸,我也甘愿承担。到时候康子手下所有兄弟全都能光明正大回来,再无人追责。”

“行,你的意思,我听懂了,老郑。”

“哎,老哥。”

康哥的父亲语气直白、气场沉稳:“我说话直,接下来的话若是让你不舒服,你别往心里去,能不能做到?”

“没问题,老哥,您尽管直言。”

“人活一世、立身行事,是为自己,不是为旁人。江湖混到咱们这份境界,不谈虚无的立场对错,只求心里透亮、行事端正。你永远摸不透人心远近、圈层亲疏,分不清谁真心、谁假意。眼下这点事,根本算不上真正的较量博弈,分不出孰强孰弱,你明白吗?”

“大哥,你的意思......”

“你先听我说完,听完自然就通透了。”

“自古行事,先礼后兵,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我这次来四九城,本意不是针对你,只是顺路探望老友,顺便找你聊聊,摸清你的真实态度。之前康子总跟我说,你时常苛责他,我还一直宽慰他,说你是长辈,严苛本就理所应当。但有诉求可以好好商谈。你想要云南那个项目,我问你一句实在话——我现在就让小康子带着全套合同、手续立刻赶过来,把项目摆在你面前,你敢接吗?只要你敢接,我二话不说,项目立刻归你、归你儿子打理都行。”

老郑眉头一皱,面露迟疑:“老哥,这话我不太理解,您这到底是想给,还是不想给?”

康哥的父亲气场压迫,字字铿锵:“我当然愿意给。关键是我敢给,你敢不敢拿?你现在正面答复我!你要是敢拍胸脯保证能收下、敢接手,我现在当着你的面打电话,让他立刻把合同、手续送过来,今晚就办理转让,项目直接归你。你只需要说,你敢不敢要?”

“老哥,您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有别的深意,选择权在你手上,就这么简单。我没有半点刁难的心思,你只要敢接,我立马安排到位。”

“老哥,我这……”

康哥的父亲直接打断,狠话前置、不留余地:“别一口一个老哥客套寒暄。我再说一遍,想要,我现在就给你办妥。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自此之后,再出现任何变故、任何纠纷,你别回头找我、求我。到时候就算你给我下跪,都半点没用。你我这份交情、这份情面,从项目转到你手上那一刻起,就此两清。你刚才还想着跟我讨价还价、提别的条件,那咱们敞开谈。话我放在这里,你自己好好琢磨。今天这顿饭我就不吃了。这事拖得够久,你若是执意继续拖延、僵持消耗,我悉听尊便。我今天专程赶来,就是听你的条件、摸清你的态度。你非要咬定云南这个项目不可,没问题,我立马办妥。但从今往后,你不必再喊我一声老哥。”

老郑瞬间慌神,连忙放软语气:“老哥,那依您的意思,这事该怎么解决?您别只听我一面之词,我就是随口一提,万万没想到您会这么较真……”

康哥的父亲眼神凌厉,步步紧逼:“我只跟你说一句实在话,想要好处,要为自己争取。你扪心自问,你方才索要这个项目,到底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其他人?你敢拍着胸脯跟我保证一句吗?这份项目,是给你自己要的?”

“老哥,您看这……”

“不必解释,再多说辞都是空话。我把话说死,云南那个项目,别说你,任何人都动不了!除非我不在人世,没人能够阻拦。只要我在世一天,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手、谁敢伸手!谁要是敢私自插手、从中搅局,我就跟对方硬碰硬较量。我活了这么多年积攒的人脉、根基、情面,不是摆设,真要较真,咱们实打实硬碰一回!”

康哥的父亲语气稍缓,软硬兼施,主动递出台阶:“小康子在上海刚拿下一块新地皮,配套的新项目,规模比云南那个小一半。这个项目,我做主送给你。此事到此为止,彻底翻篇。再多说一句话、再多挑一点事端,就是你存心跟我作对。我已经主动给你台阶,是你不懂审时度势。”

康哥的父亲说话张弛有度、分寸拿捏精准,狠话落地干脆,软话及时收尾,全程不给对方半点思考缓冲的余地。寥寥数语直接将老郑架在高处,进退两难,彻底堵死他讨价还价的空间。

“你好好考虑,我等你答复。告辞。”话音落下,老爷子直接起身,作势转身离去。

老郑瞬间着急,连忙起身阻拦,连声呼喊:“老哥!老哥、老哥、老哥!”

康哥的父亲脚步一顿,淡淡回头:“怎么了?”

老郑一时语塞,支支吾吾说不出完整话语:“那……这……”

康哥的父亲目光沉静,再度开口敲打:“你不必顾虑任何人、不必揣摩旁人态度。此刻只有你我二人,我这番话,是诚心对你说的。我依旧那句话,做人做事,终究要为自己考量。你是不是觉得旁人势力更强、靠山更硬?你只盯着别人的强势,便觉得我这边孤身无援、任人拿捏?我只是不愿轻易撕破脸面、动真硬碰而已。老郑,真要较真,我不提旁人,单论叶三哥一人,拿捏你们这伙人易如反掌,不止你一人。你好好掂量清楚,不管你背后有谁、和谁抱团,我一概无所畏惧。我这辈子,唯独认准叶三哥一人、与他同心同德。真要硬碰硬,咱们尽管试一试,看看谁的人脉底蕴、江湖分量更重!”

一番话彻底击溃老郑最后的侥幸心理,他长叹一口气,彻底服软:“老哥,我什么都不多说了。这事拖了这么久,也该了结。您说的上海项目,我认可。”

康哥的父亲神色淡然,笃定开口:“我既然敢许诺你,就绝不会食言。这么说,你同意了?”

“我同意了,老哥。”

“同意便安分守己。从今天开始,把嘴闭牢。无论谁来找你、旁人说什么、挑什么是非,你都不许插嘴、不许掺和、不许从中搅局,安稳收尾,听懂了吗?”

“听懂了,您放心,老哥。”

康哥的父亲神色稍缓,语气柔和下来:“那就好。好几年没见,刚才话说得重了些。今晚少喝两杯,别贪杯,我明天还要拜访几位老友。正好桌上都是我爱吃的菜,来,陪我小酌几杯。”

老郑哭笑不得,由衷感慨:“老哥,说句实在话,这么多年过去,终究还是您能拿捏住我。”

康哥的父亲摆了摆手,淡然一笑:“哪有什么拿捏一说。正因为咱俩是多年老友,我才敢跟你争执红脸。换做交情普通的朋友,我犯不上得罪人。恰恰因为咱俩交情过硬,我才不和你见外。”

“说实话,您刚才着实把我吓到了。我全程都在琢磨,这个项目到底给不给,我到底敢不敢接手。”

“人皆有脾气,我也不例外。”康哥的父亲笑着抬手示意,“我今晚特意带了两瓶珍藏五十多年的老酒,难得相聚,咱俩一人一瓶,浅酌尽兴,切莫贪多。”

老郑连连点头:“老哥,我是彻底服气了。”

席间闲谈,康哥的父亲随口叮嘱:“改天让大侄过来一趟。后续若是需要静养调理,就让他前往广州,我在那边安排顶尖大夫,帮他好好调养身体。”

这一晚,老哥俩推杯换盏、软硬相融。康哥的父亲先以雷霆手段压下对方气焰,再递人情、给台阶,恩威并施,彻底稳住老郑。

饭局一直持续到夜里十一点多。会馆楼下,一众随行的助理、司机,还有专程赶来接应的几位董事长、大老板级别的人物,全程安安静静坐在车里等候,不敢有半分懈怠。就连抽烟都要下车走远,不敢在车辆附近逗留,规规矩矩待命。

临近十一点半,两位大佬带着几分酒意、面色泛红,并肩走出包厢,上车。车子平稳驶离会馆,送康哥的父亲返回酒店。

刚回到酒店房间,父亲便拨通康哥的电话。

“康子。”

“爸。”

“还没休息?”

“没有,我一直在等您消息,心里始终牵挂。”

“你不必牵挂。回头你接手上海新建的工地项目,慢慢交接给老郑。不用着急,拖延一两个月都无妨。这事彻底了结。老郑那边已经彻底松口,不会再从中作梗、多说半句闲话。”

“爸,既然是这个局面,那我两天后亲自去四九城见龙哥,和他做最后谈判,您看可行?如此一来,这事是不是基本能彻底摆平?”

“我跟你说句实在话,姓郑的这边已经彻底闭口、安分下来。”

“我知道。”

“康子,你把心彻底放下。这次谈判,你不能孤身前往。把身边几个靠谱兄弟都带上,小阳、小超,全部喊上。”

“尤其是小超,那小子从小鬼点子多。我记得你七八岁时,他也就十几岁,跑到咱家书房偷拿我柜子里的好酒,被我当场抓包,死活不肯认,我直接拿皮鞋抽了他后脑一下。那小子记仇,整整十年没跟我说过一句话。大半夜还用弹弓打咱家后窗户,这些事我从来没跟你提过。”

康哥笑着回道:“爸,那不都是儿时胡闹的小事吗?”

“小事归小事,但那小子心思活络、歪点子多。”老爷子正色叮嘱,“你这次务必带上他。人心要看怎么利用,这类人有独到用处,他满脑子灵活计策,关键时刻能出谋划策、帮你兜底,比老实人好用。”

“明白、明白,爸,我记牢了。”

“行了,你们三人的阵容足够,不用大动干戈,不必搞得声势浩大。”老爷子缓缓分析局势,“小康子,你要懂圈子里的规则。大家身处同一个圈层,就算闹得再僵,也没法彻底断绝往来,更不可能针尖对麦芒、完全撕破脸皮。龙哥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咱们这次算是釜底抽薪,悄无声息斩断他最大的助力;姓郑的安分之后,他如今没有任何底牌可用。但你别逼得太绝,真把他逼到破罐子破摔、谁的面子都不给,我们也难以收场。而且我不方便亲自出面和小辈谈判,有失身份,没必要。所以分寸一定要拿捏妥当,不要兴师动众。若是惊动一众老一辈大佬,众人碍于脸面僵持不下,没人愿意退让,我们反倒被动。”

“明白明白,老爸。我这两天仔细斟酌,提前做好准备,稳妥行事。”

“行,遇事拿不准再来问我。你心里其实都有数,自己把控分寸即可。”

挂断电话。父子二人极少通长电话,动辄两三个月没有联络,但每一次通话句句都是关键、关乎大局,没有半句废话。没有寻常父子琐碎的闲聊,更没有鸡毛蒜皮的琐事拉扯,言语简洁、气场沉稳,礼数周全。

接下来两天,康哥全心筹备谈判事宜,挨个联系小阳与超哥。

超哥接到电话,当即表态:“老爷子亲自出面,这事稳了!康子,只要姓郑的彻底闭嘴,咱们这事稳操胜券、十拿九稳。这事拖了整整半年,此前僵局全是因为姓郑的不肯松口,如今他没有理由继续追责、没有底气搅局,龙哥自然撑不住。”

“你直接过来就行,再约小阳碰面,咱们三人先碰头商议,统一口径,最后再去见龙哥。”

“行,听哥的安排。”

敲定之后,康哥又通知了阳哥。几人约定,谈判前一日,所有人提前去往超哥的私人会馆碰面,提前推演、敲定全部细节。

当天,阳哥带着老九准时赴约,排场十足。车子停稳,两人推门下车,迈步走进会馆。

“康哥!”

“哎呦,阳哥!”

老九笑着上前打招呼:“哎呀呀呀,康哥!徐刚没跟你一同过来?”

“没有,他在云南坐镇项目,走不开。”

老九说:“徐老板格局、魄力、行事为人都没得说,靠谱稳重。”

康哥笑着摆手:“你们俩不必互相吹捧。阳哥,里面请。老九,你自行找地方吃饭休息。”

“好嘞,阳哥、康哥,我在外边等候二位。”

两位核心大佬径直走进内厅,南哥恰巧也在屋内。见二人进门,南哥十分识趣,当即起身:“你们三位商议正事,我先回避。”

房门轻轻合上,隔绝外界所有动静。

超哥率先开口,开门见山、毫不客套:“阳,咱俩交情摆在这,我就不绕弯子。说实话,若非你和康子私交过硬,换做旁人,这种场合你不会到场,咱们也坐不到一张桌上。”

阳哥坦然回应,语气直白:“这些虚话不必多聊。我和康哥情同手足、亲如兄弟。超,我不妨把话说透,这事如果单纯是帮你,我连考虑都不会,根本不会露面。”

超哥苦笑一声:“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康哥连忙抬手打断:“好了好了,闲话少说,咱们聊正事。”

几人心里都清清楚楚,阳哥向来只和勇哥抱团,立场固定、圈层分明,从不轻易掺和旁人纷争。唯独对康哥是实打实的真心交情,专程赶来撑场面、卖人情。

超哥收敛心绪,正色分析局势:“我是这么规划的。明天小龙那边恰好有圈子聚会,也邀约了我。咱们顺势到场,酒桌氛围松弛,刚好借机把事情敲定落实,逼他给出准话,可行与否当场定死。如今姓郑的已经谈妥、安分闭口,他手里没有底牌、没有助力,再也没有推脱僵持的理由。但丑话说在前头,他眼光毒辣、心思精明,胃口不小。若是他点头松口,康子,我们多少要拿出诚意、让出好处。你这边不方便出面,我来兜底,从我名下项目划分一部分利益相送。”

康哥直言交底:“我上海新开发的项目,已经许诺给老郑,用来摆平对方。”

“这事我听说了。”超哥沉吟片刻,果断说道,“无妨,我从广东的项目分出一部分。小龙眼光挑剔,好处太少、分量不足,他绝不会松口领情,我们提前做好准备。”

康哥淡然开口:“无妨,这点底气我还有,事情能摆平就值得。”

超哥转头看向阳哥,认真叮嘱:“阳,这事就这么定。明天主要靠你从中圆场、撑场面。你的身份摆在这,人一到场、气场铺开,说话有分量、有情面,事半功倍。”

“我心里有数。”阳哥点头应下,“我既然来了,必定全力帮忙周旋,帮康哥把事摆平。没有别的事,我先行告辞,明天准时到场。”

超哥说:“留下来吃口饭再走吧。”

“饭就不吃了。康哥,我先走一步。”

“慢走,我就不送了。”

“不用客气。”阳哥说完,转身径直离开。

望着阳哥离去的背影,超哥忍不住小声吐槽:“你瞧瞧他,连声超哥都不肯喊,性子太傲,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康哥笑着反问:“你还盼着他喊你超哥?”

“不是啊,他对你客客气气叫康哥,凭什么对我这么冷淡?”

康哥无奈摇头:“你第一天认识他?”

超哥心里不痛快,低声嘟囔:“太过张狂。但他确实有张狂的资本,实力、人脉、气场全都在线。算了,只要别栽在我手上就行。真有一天落到我手里,我看他还能不能傲气,愿不愿意喊我一声超哥。”

康哥一语点破实情:“真落到你手里,不用你动手,勇哥第一时间出面兜底。到时候谁给谁面子、谁称呼谁,还真不好说。”

“不是,咱们明天还要办事,有求于人,你就不能顺着我、多说几句好话捧捧我?”超哥哭笑不得。

康哥笑着打趣:“行,我改口。他得喊你超爷,喊超哥都不配。”

“去你的!”

康哥说的句句属实,圈子里的人情冷暖、立场亲疏、实力高下,全都藏在这些细碎的往来客套之中。

当天夜晚一晃而过,时间来到第二天晚上六点。一行人落脚在一处私人会馆,这里走酒店配套路子,实行严格会员准入制。能办会员的非富即贵,当年入会门槛动辄五十万、八十万、一百万,不少手握资源的老板哪怕家底殷实,想要拿到会员名额都得排队托关系,但凡有头有脸的人物登门,绝不会自己掏钱消费。

龙哥麾下聚拢三十多名核心骨干,人脉遍布各处,各地豪门的二少、大少、一众少爷悉数在册,再加四九城圈子里的各路名流,随便拎出来一人,地位都能和丹姐平齐。

超哥收到了这场聚会邀约,阳哥、康哥原本不在受邀名单,是超哥特意带着二人一同赴约。一行人走到会馆大门口,门口值守的人连忙上前招呼:“哎呀,超哥来了!哟,康哥、阳哥也到了!”

老九跟在队伍末尾,全程一言不发。超哥抬手摆了摆:“都别客套,咱们往里走。”

一行三人迈步穿过大门,会馆大厅里热闹喧嚣,三十多号人谈笑风生。龙哥坐在厅堂最东侧的主位,是全场最显眼的位置。听见动静,龙哥抬眼看来,连声惊呼:“哎呀呀呀呀呀!”满屋子人齐刷刷转头起身,目光全都落在进门的三人身上。

龙哥快步迎上来:“哎呀,这不是超哥嘛。”

超哥一摆手,“咱们熟得不能再熟了!”

众人簇拥着几人往前走,不停寒暄:“哎哟,超啊,可算盼着你来了。”

超哥开口问道:“龙哥年纪比我大两岁,明天才是你的生日,怎么提前张罗办酒了?”

龙哥回道:“明天实在抽不开身,我要动身去香港。那边几位常年跟我合作的大老板特意要给我庆生,这么多年他们一直出钱帮我做事,这份情面我不能不给。思来想去,只能提前一天招呼自家兄弟朋友聚一场。事发仓促,通知你的时间都晚了,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对了,康子。”

康哥应声:“龙哥。”

龙哥笑着打趣:“我之前还担心给你打电话,你性子直,张口就回绝,真要是不来,我这张脸都没地方放。还有小阳,我压根没敢盼着你能赏脸到场。阳啊,今天肯亲自过来,属实是给足我面子了。”

阳哥淡淡接话:“我不光人过来了,还给你备了份礼物,知道你明日正日子过生日。”

龙哥眉眼舒展:“我可不是刻意吹捧你。圈子里形形色色的人,多数我都没放在心上,唯独你小阳,从小性子执拗有主见。今天不管你拿什么东西,我心里都欢喜。回头我就摆进书房书柜,好好珍藏,当成稀罕物件。”

阳哥说道:“算不上什么贵重东西。上个月我对象送了我一个双面折叠钱包,我用了一个多月,手感顺手,索性转手送给你。祝你财源广进、日进斗金,生意越做越红火,讨个好彩头。”

龙哥接过钱包随手翻开,诧异道:“这里面怎么还剩三百多块现金?”

阳哥随口一笑:“估计没清理干净,这三百块你一并收下,我就不往外掏了。”

龙哥连连点头:“寓意吉利。今天我是真高兴,小阳愿意到场,还特意带礼物,我还有什么可说的?来来来,坐到我这主桌。”

龙哥当即安排人挪走桌边三个空位,超哥、阳哥、康哥三人落座。酒菜早已尽数上齐,简单听龙哥闲话几句,众人很快切入正题。

正常场合本该轮番客套,纷纷举杯祝寿,可阳哥底气十足,整个圈子里能拿捏住阳哥的人寥寥无几,唯有正哥能管束他;勇哥和阳哥交情过硬,自然不会为难他。除却这两人,圈内没人能制约阳哥。康哥也是同等分量,二人根基扎实、没人拿捏得住,行事向来硬气。

闲扯片刻,氛围铺垫到位,超哥抬手示意全场安静。

“龙哥,我敬你一杯,咱们兄弟情谊一辈子不变。今天我也就开门见山直说,康子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兄弟,这点你心知肚明;阳今天到场,你也能看清如今的局势。”

超哥话音未落,阳哥主动开口打断:“超哥,你这话讲得见外了?”

超哥当场一愣。阳哥笑着说道:“怎么,不习惯这么称呼?往后我都喊你超哥,咱们本就是一路人,咱俩难道不是兄弟?”

超哥立刻应声:“没错没错,咱俩是实打实的兄弟。龙哥,你都听见了吧?”

龙哥回道:“听见了,你们三人交情深厚,我一直都清楚。”

超哥摆正神色:“那我就换个直白的说法。龙哥,你年长我两岁,我尊称你一声哥。王平河这件事,是不是能就此翻篇了结?”

龙哥反问:“你说的是哪一桩事?”

“龙哥莫不是忘了?”超哥放缓语速,“那我帮你捋一遍。王平河惹出的祸事,既是康子的麻烦,也是我的事;刚刚你也听见,阳哥跟我们站在一起,等于这件事牵扯咱们三方。是继续僵持对峙,还是妥善收尾,今天你拿主意。提前说清,我们三人年纪都比你小,单论年龄,你别想歪了。”

龙哥摆手:“我没别的心思。可这事闹得不小,郑叔家的孩子被砍伤,至今还躺在医院没能出院,哪里能轻易收尾?我还是之前那句话,超子。只要郑叔点头松口不再追究,我百分百没有意见。我本身没有半点实际损失,不过是心疼自家圈子里的后辈,替他们操心焦虑,顶多心里不痛快。从头到尾不是我刻意刁难你们、不肯帮忙摆平,决定权不在我手里,全看郑叔的态度。我也多次劝过他,得饶人处且饶人,没必要闹得圈子内部撕破脸,咱们小圈子、大圈子本就是一家人,何苦闹得分裂。我说的这些,你信吗?”

超哥回应:“我百分百信服,龙哥向来心胸开阔、格局够大。”

龙哥接话:“这话你总算说到点子上了。”

“龙哥,既然如此,我现在给郑叔打一通电话。只要他亲口答应不再追责,你这边是不是彻底作罢,整件事一笔勾销?”

“他愿意罢休,我绝不再插手。”

超哥当即拨通电话,按下免提:“郑叔,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哪位?”

“我是小超。”

“哦,小超啊。”

“叔,我这会儿和几个朋友聚餐,就不细说都有谁了。特地打电话问一问,你跟我兄弟康子的矛盾,能不能到此为止?”

郑叔爽快答复:“算了算了,这事我不再追究。”

龙哥原本双臂环抱靠在椅背上,听见这话立刻开口:“把电话递给我。”

超哥赶忙圆场:“我这边沟通完就行。郑叔,您好好休息,忙您的事,我和朋友闲聊,刚好聊到您。”

老郑问道:“你是不是和小龙凑在一块儿?”

超哥打太极:“正巧聊天说到了。”

老郑随口道:“没事,等会儿我亲自跟他通电话。”

龙哥闻声火气直冒,冲着免提大喊:“老郑!有话现在当面说清楚,别拖拖拉拉!你现在立刻给我回拨电话,我就在这儿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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