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637年,长安城,一位十四岁的少女即将踏进大唐皇宫。
母亲杨氏拉着她的手,哭得几乎站不稳。此去深宫,是福是祸,谁能说得清?
可这个少女却一脸平静,反过来劝母亲:“见天子庸知非福,何儿女悲乎? ”
能见到天子,你怎么知道不是福气呢?何必哭哭啼啼像个小孩子?
她说这话的时候,大概想不到,等待她的不是福气,而是整整十二年的冷遇。
她也想不到,那个不爱她的男人死后,她会成为这个帝国唯一的女主人。
她叫武则天。
范冰冰饰演的武则天
一
武则天的出身并不低。
父亲武士彠本是山西一个木材商人,后来追随李渊起兵,成了唐朝的开国功臣,官至工部尚书,封应国公。
母亲杨氏出身隋朝宗室。
这样的家世,在当时的京城算不上顶级豪门,但也绝非寒门。
可是在大唐的后宫,这点家世根本不够看。
长孙皇后出身关陇贵族,韦贵妃出自京兆韦氏,那才是真正的顶级门阀。
武则天一个木材商人的女儿,在那些名门闺秀面前,什么都不是。
唐太宗听说她“美容止”,把她召进了宫。
一见面,赐了个名字叫“武媚”,媚,讨好、取悦的意思。
这个名字本身就说明了一切:在太宗眼里,她不过是个长得好看的小姑娘,随手赐个名,像给一只猫取名字。
她被封为了才人,正五品。
唐朝后宫等级森严:皇后之下,四妃正一品,九嫔正二品,婕妤正三品,美人正四品,才人正五品。
才人排第五等,上面压着三十二个女人。
十四岁的武则天站在这个庞大帝国的后宫角落里,和另外八个才人挤在同一级台阶上。
她以为踏进皇宫就是人生的开始,可她不知道,这个“开始”一熬就是十二年。
二
如果武则天是唐太宗的菜,故事可能会完全不同。
可偏偏不是。
史书记载,唐太宗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长孙皇后那样的——贤良淑德、温柔体贴、知书达理,关键时刻还能劝谏几句,但永远把自己放在丈夫身后。
再比如后来入宫的徐惠,四岁通《论语》《毛诗》,八岁就会写文章,性格温婉,手不释卷。
太宗见了就喜欢,没多久就从才人升到婕妤,又升到充容。
武则天呢?
她不是不聪明,是太聪明了。
聪明到锋芒毕露。
有一次,西域进贡了一匹烈马,名叫“狮子骢”。
这马性子暴烈,谁驯不了,太宗正发愁,武则天站了出来。
她说:“我能驯服它,但需要三样东西:铁鞭、铁挝、匕首。先用铁鞭抽,不服就用铁挝敲它的头,再不服——匕首割断它的喉咙。”
听完这话,太宗是什么反应?史书上只写了四个字:“太宗壮之” ,太宗觉得她很豪壮。
可一个经历过玄武门之变、亲手杀了兄弟的帝王,听到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说“不服就割喉”,心里会是欣赏,还是警惕?
从武则天此后十二年再也没有升迁来看,答案不言自明。
太宗喜欢的是徐惠那样温婉有才的女子,而不是一个动不动就掏匕首的“女汉子”。
武则天再聪明再漂亮,她不是太宗想要的那个人。
三
比不受宠更残酷的是什么?是看不见希望。
十二年了,她从一个十四岁的少女长成了二十六岁的成熟女人。
太宗一共有三十五个子女,可武则天一个都没给他生过。
是太宗老了?可武则天跟了李治之后,接连生了六个孩子。
问题出在哪里,不言自明。
这十二年里,史书上关于武则天的记载寥寥无几。
一个赐名“媚娘”,一个驯马的故事,还有一句差点要了她命的传言:“唐三世之后,女主武王代有天下”。
就这些了。
一个十四岁入宫、自信满满说着“见天子庸知非福”的少女,在后宫熬了十二年,熬成了一个连皇帝的面都见不着的五品才人。
所有的雄心、所有的才华、所有的骄傲,都被锁在那道宫墙里,一天天消磨殆尽。
换作别人,大概早就认命了。
但武则天没有。
她开始把目光从父亲身上,移到了儿子身上。
贞观二十三年,太宗病重,太子李治入宫侍疾。
在父亲的病榻前,李治见到了那个照顾父亲的才人。
她二十六岁,成熟、隐忍、聪明,和宫里那些哭哭啼啼的女人完全不同。
后来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
四
很多人以为,武则天是一路顺风顺水当上皇帝的。
可真实的武则天,先做了十二年的失败者。
这十二年里,她没有得到皇帝的宠爱,没有生下一个孩子,没有升过一次品级。
她像一颗被随手丢在角落里的种子,在无人问津的黑暗里,慢慢生根。
而这十二年的冷遇,恰恰磨砺了她。
她明白了,在后宫,光有美貌不够,光有才华也不够,你必须赢得皇帝的心。
太宗不爱她,她就等。
等太宗死了,等太宗的儿子继位。
一个在冷宫里熬了十二年的女人,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后来的武则天,打败了王皇后、打败了长孙无忌、打败了所有反对她的人。
可很少有人记得,她最早打败的,是那十二年的孤独和绝望。
公元649年,太宗驾崩,二十六岁的武则天依例入感业寺为尼。
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女人的人生到此为止了。
但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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