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一句"除非家里死人，以后不要临时请假"，又把互联网点燃了。
最近疑似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一位医生在工作群里的聊天截图流传网络。
截图里最刺眼的一句话，就是那句几乎可以预定热搜的——"除非家里死人，以后不要跟我临时请假。"
从流出的聊天记录看，事情大致有个时间线。
今年4月，这位医师曾在群里追问"查房你为什么不来""是否交代某某帮写病历"，并@全员要求当事人"私信说明为何不来查房"。
在追问一整天没有得到任何解释之后，他才在傍晚发出了那句"除非家里死人，以后不要跟我临时请假"。
到了7月，他又在群里发布："请不要随意请假换班，更不可能根据个人需求排班，除非家里死人、重要工作、突发紧急特殊情况。"
很快，评论区又变成了熟悉的样子，网友迅速分成了两派。
有人说，这是规培生被压榨的又一个证据。
也有人说，医生不是普通职业临时请假、不交接病历本来就是对患者不负责。
但说实话，我不想停留在这种争论上，因为这种争论没有意义，最终只会沦为立场对立。
相反这件事跳出医学这个学科来看才有意义。
实际上不仅仅是医生，很多行业越来越多的工作都开始出现，只要一个人请一天假就能让整个系统开始摇晃。
我们的所有行业，所有公司似乎都没有考虑冗余，这或许才是大家越来越难请假的根源。
02
不知道多少人还记得之前"最快女护士"张水华的争议。
很多人只记得她跑马拉松、拿冠军。却忘了争议真正爆发的原因不是跑步，而是排班。
她提前申请调班可另一边的护士为什么意见那么大？
因为周末本来就缺人，别人替你上班，就意味着别人自己的休息没有了。
没有谁天生反对别人请假。真正让人难受的是一个人的自由要建立在另一个人的加班之上。
春节期间还有一件事：一位女子想替摆摊卖臭豆腐的父亲请两个小时的假，只为临走前陪父亲吃顿晚饭。
父亲春节期间只休一天，女儿挑的还是晚间人流高峰过后的时段，已经非常替老板着想了。
结果依然被拒绝，父亲甚至因此丢了工作。
为什么？因为那个摊位从头到尾就只安排了一个人，你走两小时，老板临时找不到人顶，摊位就只能关门，而春节正是生意最好的时候。
看到这里你就会明白。
医院、小吃摊、工厂、餐厅、快递站、客服中心……
这些看起来完全不同的人物和角色，但其实都是同一个故事。
不是大家越来越不讲人情，而是越来越多岗位，都已经运行在极限负荷。
03
一条流水线，如果理论上七个人就能运转。
真正设计的时候就绝不会只安排七个人，至少还要多一个能顶所有岗位的带班组长。
如果技术要求更高，甚至还要再多安排一个。
因为人不是机器。有人会上厕所、有人会请假、有人会生病、有人会犯错。
这些本来就应该是系统设计的一部分，是本就应有的冗余。
真正优秀的管理，从来不是把每一分钟都塞满，而是给系统留下足够的缓冲。
可今天很多企业，很多行业恰恰反过来了。
一开始是七个人能干的活就只安排七个人，后来觉得还能优化变成六个人。
再后来是两个人干三个人的活、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老板们总能找到优化的理由和借口。
所有人都忙得没有一分钟空闲，在这种情况下请假也就变得越来越难了，因为一个人请假其他人的工作量就会增加。
很多企业喜欢把这叫"提高人效"。可人效提高的另一面就是冗余被消灭了。
冗余看上去像浪费，实际上是在买保险。
消防通道大多数时候都没人走，备用发电机一年可能启动不了几次。
可没有人会觉得它们没有价值，因为真正的价值本来就是为了应对那些不会天天发生却一定会发生的意外。
员工其实也是一样。
04
这些年，我们一直在讨论就业压力。
一边是大量的人找不到工作，一边是在岗的人被榨到极限、请个假都要"家里死人"才批得下来。
这两件事看似矛盾，实则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
正是因为所有用人单位都在疯狂压缩人力成本、拒绝保留任何冗余，才同时制造了"岗上的人不堪重负"和"岗外的人无岗可上"。
其实很多行业、很多企业、很多部门，本来就应该有冗余。
这种冗余不是养闲人，它至少有三重价值。
第一，它保证一线永远有人可用，任何人都可以正常请假、生病、休息，而不必以同事的加班为代价；
第二，它本身就是就业岗位——如果每个科室、每条产线、每个门店都按"N+1"而不是"N-1"来配置人手，全社会能多出多少工作机会？
第三，它是质量和安全的保障，无论是产品质量还是医疗安全，一个疲惫到极限的人都不可能做好。
当然冗余需要成本。
而成本的问题背后又牵扯到公立医院的编制与财政、企业的竞争压力、规培制度的定位等一系列积重难返的老问题。
这个问题还复杂也很麻烦，但是我认为重点至少不应该放在医生的那句话上
给系统留余量，就是给每一个具体的人留活路，也是给更多没有工作的人留一条进来的路。
这或许才是这场争论真正值得留下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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