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我去一个老邮商的店里挑点补品种,翻了半天,老板从柜子底下抽出一本1993年的年册,封皮都压出折痕了,跟我说:“这本你拿走,30块钱。”我愣了两秒,1993年年册全年面值少说也得四五十块钱,30块连面值都回不来,相当于整体打了六折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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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看我犹豫,补了一句:“你要嫌贵,拆开按套拿更便宜,八届人大那套你按两毛钱算就行。”

两毛钱,面值是五毛。四折。

这不是孤例,我回去之后闲得没事,把1993年发行的所有编年票在几个交易平台上的实际成交价挨个拉了一遍,越拉越觉得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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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骆驼》全套面值1.80元,网上卖0.9元一枚;《八届人大》面值0.50元,成交价常年在0.2到0.3元之间;《七运会》面值0.4元,卖0.2元;《杨虎城》面值0.3元;《二轮鸡》全套面值0.70元,单套0.4元,四到六折,稳得像被焊死了一样。30多年了,价格就没站起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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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规律稳到什么程度呢?1993年的年册回收价,这么多年一直在20到30多元这个区间晃荡。你去问任何一个干了二十年的邮商,他给你的报价不会差出十块钱去。这不是市场波动,这是市场共识,共识就是这批票就值这个价。

有人说,邮票靠消耗才能升值,你消耗了30多年,存世量总该少了吧?价格总该涨一点了吧?

1980年的T46猴票,面值8分,发行量约500万枚。这枚票从柜台出来就没怎么被拿去寄过信,因为很快它就比面值贵了,谁舍得贴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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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呢,单枚猴票巅峰期破万,即便2026年市场低迷,全品仍在4000到5000元。从8分到几千块,涨幅几万倍。

再看1993年的竹子小型张,面值5元,发行量4330.2万枚。这枚票命苦,出来就打折,于是大量被拿去寄信、寄包裹,消耗了30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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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消耗决定价值”的逻辑,存世量越来越少,价格应该稳步上涨才对。现实呢?竹子小型张至今仍在面值以下趴着。它不是孤例,1992年之后的编年票,大量品种在面值以下挣扎了30年。

一组几乎零消耗,涨了几万倍;另一组消耗了30多年,至今还在打折。“消耗决定论”在这一刻已经讲不通了。

那真正决定价格的是什么?

我觉得是市场从一开始就给这批票贴了一个标签,“工业复制品”。1993年的邮票,发行量大到什么程度?二轮鸡票2.5亿套,八届人大1.94亿枚,野骆驼单枚6000多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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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量级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它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不可能是“稀缺品”。面值是邮政给的行政定价,但市场不认,市场用30多年不间断的四到六折交易,给出了一个属于自己的答案。

你去看那些真正能扛住时间的品种,从早期JT票到1980年的荷花小型张——发行量25万枚,现在市价1200到1400元,哪一个不是从一开始发行量就卡得死死的?它们不需要靠“消耗”来证明自己稀缺,因为它们本来就是稀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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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的邮票价格不是跌了,是它从来就没站到过面值那个位置。面值是邮政给的,价格是市场给的。四到六折这个数字,是买卖双方用30多年、无数笔真金白银的交易博弈出来的均衡点,它比任何挂牌价都诚实。

所以下次你再看到1993年的票,别问“它还能不能涨回去”。它回不去了——因为它从来没到过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