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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黄色的灯光朦朦胧胧铺在舞池地板,老歌缓缓回荡。中年老王拢了拢身上洗得发白的外套,跟着旋律慢慢挪动脚步,身旁的舞伴李梅轻轻配合着他的节奏。一曲慢舞的时间里,老王刻意挺直腰背,尽量摆出从容的模样。

李梅今年三十五岁,身段匀称,一身藏青色短连衣裙,脸上铺着一层淡妆。白天她在餐馆打零工,傍晚准时赶到舞厅,挣点额外收入补贴家用,家里念书的孩子每月生活费、老人常备的药,全都指望她两头奔波凑出来。

舞曲的伴奏缓缓停下,两人松开彼此。李梅安静站在一旁,等着老王结算舞资。

老王伸手挨个翻遍裤兜,零钱寥寥无几。他慌忙掏出手机,来回切换微信、支付宝,又点开一张张绑定的银行卡反复查看余额。屏幕来回滑动,翻来覆去,凑来凑去,手里连二十块钱都拿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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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厅周遭不少人的目光悄悄往这边瞟,老王耳根烧得通红,窘迫得手足无措,只能压低声音,拨通朋友的电话,支支吾吾开口借钱。喧闹的音乐仿佛瞬间远了,周遭静得让人浑身发紧。

靠窗卡座坐着二十三岁的小冉,纤细瘦小,穿浅粉色纱裙。她趁着暂时没有客人,低头对着手机账单细细盘算,这个月还欠着房租,每一曲的收入,她都算计得分毫不差。

不远处,四十出头的张姐独自靠在墙边,一身普通黑色长裙,妆容有些斑驳。丈夫常年患病需要服药,她每日守在舞厅等候客人,常常一下午坐冷板凳,遇见过不少一时兴起大方消费,结账时百般推诿的客人,各样难堪场面早已见得多了。

过道另一头,老舞客老周端着水杯静静坐着,目光落在舞池里来往人影。他前几日亲眼见到邻座一名男子,每个月背负沉重房贷,家里亲人看病处处需要用钱,却总一有空就扎进舞厅。舍得花钱邀约舞伴闲聊跳舞,家里日常开销却处处精打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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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人常常和舞女闲谈,暂时躲开生活里一地鸡毛的压力。等到散场走出舞厅,短暂的温存烟消云散,等着他的依旧是还不完的欠款、家中琐碎的难题。

老王等朋友转账到账,匆忙把钱转给李梅,不敢多停留,低着头快步走向舞厅大门。

李梅收好手机,轻轻叹了口气,整理一下裙摆,重新回到卡座,继续等候下一位客人。小冉抬眼望了一眼老王匆匆离去的背影,又低下头,继续盯着手机上的数字。

老周放下水杯起身离场,舞厅的旋律依旧循环往复,暖光笼罩着舞池里来来往往的人。一曲终了有人尽兴离开,也有人带着一身空洞,独自融进夜晚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