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529年10月,印度次大陆最南端的科摩林角附近,发生过场面不大却极具代表性的本巴尔之战。
虽然参战船只总计仅数十余艘,伤亡人数也比较有限,却让风帆时代早期困局显露无疑。当风力捉摸不定,帆与桨究竟该如何配合,往往直接决定生死。
作为贸易重镇 卡利卡特向来与葡萄牙人不对付
此前,卡利卡特的海军统帅帕奇-马里卡尔,曾经多次与拦截自己的葡萄牙舰队交战。因为全身而退,逐渐心高气傲起来,再次率部南下科摩林角,意图截击来自孟加拉方向的商船。途经敌对阵营的科钦,还不忘向那里的对手挑衅。一面让船只贴着海岸航行,一面旗帜招展、乐器齐鸣,发出震耳欲聋的喧嚣。
此举彻底激怒那里的葡萄牙守军,立即组建小型编队实施追击。由于事发仓促,几乎将可以出海的船只都集中起来,拼凑出1艘加莱奥特桨帆船、1艘卡拉维尔帆船、1艘双桅帆桨帆船和1艘小艇的混乱组合。作为指挥官,安东尼奥-卡多索接到的命令简单且直白:不计后果,追杀敌舰!
葡萄牙的海外属地 通常混编使用各类中小型船舶
无论如何,这一决策堪称鲁莽。因为编队里的每艘船都不相同,分别适用于不同作战场景,组合使用的效果更有可能是相互拖累。只是因为多年来的胜利,滋养出傲慢与虚荣,倒逼着使他们在劣势下主动接战。
不久,战斗在次大陆东南部的本巴尔附近打响。由于风力过于微弱,马里卡尔的帕劳编队反而更具机动优势。这种本地风格的快船能降帆装桨驱动,又换装新式的土耳其枪炮,早就不是过去那些能被轻易宰割的鱼腩。
马里卡尔的编队 完全由同一种船型构成
相比之下,葡萄牙编队的首要问题,在于如何有效运用几种截然不同的船型。加莱奥特和那艘快船依赖桨手,主要武器安装在船艏位置,需要不断正面迎敌。卡拉维尔则离不开风力推动,大量火力来自侧舷区域,如今却有些行动迟缓。
卡多索被迫将她们拆分为三个独立部分。其中,那艘小艇与划桨快船首尾相系、反向对置,形成一个静态的环形火力平台。加莱奥特作为旗舰前出接敌,而卡拉维尔勉强跟随在侧翼掩护。
需要船艏迎敌的加莱奥特桨帆船
不久,炮战在加莱奥特桨帆船周围爆发,她的主动表现让自己成为敌军焦点。马里卡尔指挥多艘帕劳船,分批从四面八方逼近,用火炮+密集的箭矢火力倾泻而来。一时间,葡萄牙人被远程压制,甲板上死伤枕藉,自己的枪炮回应也逐渐稀疏。
印度人敏锐地捕捉到机会,换上另一批船开始接舷作战。马拉巴尔士兵蜂拥而至,用铁钩固定住加莱奥特船侧舷,不断跳上甲板尝试夺取控制权。卡多索和几十名手下陷入苦战,凭借顽强斗志将敌人两度暂时逼退。但代价相当惨重,船上的战斗人员几乎伤亡殆尽。
印度人为避免遭集火 学会多次分批使用编队
此时,马里卡尔又换上第三批船只突击。岂料一名葡萄牙船上的奴隶突然暴起,在对方靠近的瞬间将火药罐掷入甲板,恰好引燃帕劳船上的火药储备。那艘小船立即被浓烟和火光吞没,几乎是当场被炸沉,吓得其他印度船长都本能下令暂时后撤。
与此同时,微弱的海风又强劲头起来。原本瘫痪的卡拉维尔帆船获得动力,立即从侧翼位置杀入主战场。其搭载的大型火炮开始轰鸣,轻松将2艘帕劳船轰入海底。另一边的小艇和划桨快船,则在静态防御中靠微弱火力优势,先后干沉4艘敌船。马里卡尔见情势不妙,只能下令撤退返回卡利卡特。
卡多索和手下险些全部丧命
显然,这是一场典型惨胜。葡萄牙旗舰几乎被打成废船,所有乘员非死即伤,舰队实际上已不具备作战能力。如果海风再晚来一刻,结局恐怕会完全不同。这就是早期欧洲远洋舰队的日常困境。他们基于地中海经验,始终将帆船和桨帆船混编部署。前者负责火力担当,后者弥补机动缺陷。
然而,印度洋水域是一个充满季风、浅滩和各类大型湖泊的全新环境。等于要求每艘船都具备完全独立属性。马拉巴尔本地的帕劳船,恰好是这种"内建混合"思维产物。葡萄牙人作为外来者,直到数年后才逐渐领会,将殖民地编队改造成彻底的非欧洲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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