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的包容,藏在异族名将的人生里,高仙芝便是最好的写照。
他本是高句丽人,家族在高句丽灭亡后归唐,少年随父扎根安西军营,凭军功一路升至安西副都护,手握大唐西域重兵。
彼时安西军多突厥、粟特、高句丽籍武将,只要身怀本事,便能登台建功,华夷之防远没有后世严苛。
天宝六载,玄宗命高仙芝率万余唐军远征小勃律。大军跋涉百余日,横穿险峻的瓦罕走廊,翻越帕米尔高原。
行至吐蕃要塞连云堡,暴涨河水阻断前路,高仙芝令全军轻装强渡,神兵天降击溃守军。
而后智取坦驹岭,诱降沿路部族,斩断娑夷河上维系吐蕃通路的藤桥,生擒小勃律王与吐蕃公主。
此战过后,西域七十二国震慑归附,大唐中亚霸权抵达顶峰,这场高原远征也成古代军事史上的奇迹。
军功鼎盛之时,高仙芝的性格短板渐渐显露。天宝九载征讨石国,他假意议和,转眼破城劫掠珍宝,屠戮百姓,石国王被俘斩首,引得西域诸国离心。
逃脱的王子远赴大食求援,天宝十年,高仙芝主动领兵三万深入怛罗斯迎战阿拉伯联军。两军对峙五日,麾下葛逻禄部临阵倒戈,唐军大败,仅数千人突围。
不少人误以为怛罗斯一战葬送大唐西域,实则战后大食遣使通好,安西防线并未崩塌,真正摧毁西域格局的,是四年后的安史之乱。
战乱爆发,高仙芝以副元帅率军东征,与老搭档封常清汇合。眼见叛军势不可挡,二人果断放弃陕地,退守潼关凭险固守。可监军边令诚屡次索贿、干预军务遭拒,怀恨在心,回京诬告二人怯战弃地、克扣军饷。
盛怒的唐玄宗全然不听辩解,派边令诚赴潼关行刑。临刑之际,高仙芝面对全军诉说冤屈,将士无不落泪鸣冤,这位为大唐拓土千里的异族名将,最终死于宦官谗言。
纵观高仙芝跌宕一生,完美印证盛唐四海一家的天下体系。高句丽降人能执掌一方边镇、远征万里,是大唐独有的胸襟;而他贪利失策、朝堂蒙冤的悲剧,也预示着盛世潜藏的危机。他无后世民族共同体的概念,却用半生征战,化作唐代多民族共生最鲜活的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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