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天津日报)
转自:天津日报
撰文丨津菜
正在热映的国漫《八仙!》,让这个国人耳熟能详的神仙组合,以更鲜活、更有人味儿的方式,再次莅临我们的视野。
天津人看这八位,大概会比旁人多一分亲切:沿着海河走,能瞧见八仙踏浪前行的群像;到了蓟州,有八仙山、仙姑泉、八仙洞;翻开杨柳青年画,《八仙上寿图》跃然眼前;泥人张的彩塑里,八位仙人衣袂翻飞,神态各异;老皇会的高跷阵仗中,八仙还曾“骑”着仙鹤,从街口浩浩荡荡地穿行而过。
八仙并不专属于天津。但天津人,好像格外“耐”这八位神仙。
一
在中国民间神话里,八仙可不是在云端上列队的“天庭代理人”。他们分别代表“男、女、老、少、富、贵、贫、贱”,八位出身不同,性情各异,连手里的“家伙什儿”也不一样。他们不像一群高高在上的神仙,反而更像八个从市井走出来的普通人。
津派民俗文化里,从来不缺高大庄严的人物,可真正能在街头巷尾、茶余饭后长久流传的人和事儿,往往还得沾点烟火气。相声台上的主角,光讲大道理不行,得有毛病、有脾气;泥人张捏出的角色,不只讲究形似,那眉眼里的精气神得是活的;杨柳青年画里的神仙,也总是面色红润、衣饰鲜亮,带着一股子团圆富足的人间气象。
天津人敬神,却更愿让神仙回归人间。
八仙有人爱酒、有人风流,聚在一起赴蟠桃宴要“炫技”过海,分开时也会各自闹出些无伤大雅的笑话。他们带着人的性情和弱点,还有人的那股热热闹闹的劲儿。正因如此,人们才愿意把愿望寄托在他们身上。求平安,盼长寿,愿一家人和和美美,希望遇到难处时总能有办法。这些愿望就是过日子的普通人最真实的念想。
八仙最特别的地方,恰恰在于他们不那么“仙”。电影里最打动人心的,也正是这股“人气儿”。这样的八仙,让天津人感到格外亲切。
二
天津和神话的缘分格外深。
去年初“百亿影帝”哪吒,闹的是东海;眼下这八位仙人,过的也是东海。天津是退海之地,自古河海交汇、水网密布,本就是一片从海里“长”出来的土地。哪吒在河西陈塘庄有“故里”,八仙在蓟州下营镇有仙山——说起来都是天津老乡。
到了天津地界上,八仙彻底从云端走进了街巷和市民家中。
明清至民国年间,皇会、商行会里就有八仙庆寿的表演。宁河潘庄的“鹤龄会高跷”,把八仙传说和高跷技艺熔炼成了绝活。表演时,八位仙人分别“骑”着藤胎、绸绒、翎毛制成的仙鹤和孔雀,手持法器,踩着鼓点腾挪起舞。神仙就这么踩着高跷,从传说和书本里,走到了老百姓面前。小孩子踮着脚尖看,老人们在队伍里指认着人物。故事与现实,在漫天的锣鼓声中连接起来。
八仙不仅上了街,还进了家。一张杨柳青的八仙庆寿年画贴在屋里,护佑着整个家庭对未来的美好期盼。更妙的是“暗八仙”——人物完全不用出现,只消画出芭蕉扇、宝剑、花篮、葫芦那几件法器,天津人便能心领神会。再看泥人张彩塑里的八仙,八位搁那一站,就是一场活灵活现的“八仙过海”戏。
神仙隐去了,祝愿留了下来。这些吉祥图案落在器物上、家具上、建筑的装饰里,八仙成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日常生活。天天看着,代代用着,那些朴素的情感,就这么一直存了下来。
天津人爱热闹,但这热闹从不杂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都得露一手绝活,合在一起,才算得上圆满。高跷如此,年画如此,彩塑如此,八仙也是如此。
三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天津人熟悉的,不只是八仙的“神通”,更是前面的“各显”两字。
图源 今晚报)
八位神仙各有所长,过海的法子也大相径庭。铁拐李的拐杖可以化作一叶扁舟,张果老骑着纸驴在水中如履平地,吕洞宾背着宝剑踏浪而行……八仙和那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天兵天将”可不一样,他们各有各的渡法,不必学别人的样子也能到达彼岸。
这种气质,跟天津这座城市的底蕴还真有几分相像。
河海交汇,漕运兴盛,南来北往的人都在这里落脚。做买卖的、跑码头的、亮手艺的、办工厂的,不同口音、不同营生、不同性情的人,在天津卫聚到一起。这座城市的烟火气就是由许多不一样的人,共同搭起来的。
当然,“各显神通”也不是各顾各的。真正的“过海”,是各有各的路数,却朝着同一个方向。看起来彼此不同,到了关口却能互相撑住。这种不必整齐划一,又懂得彼此成全的智慧,才是八仙故事最耐人寻味的地方。
也正因如此,八仙才能在天津扎下这么深的根。他们留在海河边的雕塑里,面朝东方,踏浪而行;留在八仙山的云雾、溪流与传说里;留在年画、泥塑和高跷老艺人的步点里;也曾被印在民族工业的老商标上,从吉祥图案变成一种沉甸甸的城市记忆。
国漫电影让八仙回到了银幕中央。电影会散场,热点会过去。可八仙在天津,并不是突然“回来”的,他们一直都在。
八仙对于这座城市,不只是一则神话故事。他们沉浸在城市生活场景的各个角落,在年画的一角,在高跷艺人的鼓点里,在老商标逐渐褪色的图案上,也在海河一浪接一浪的水声中,被一代代天津人讲述,不断赋予新的念想和意义。
这是八仙的故事
也是市民最熟悉的生活
来源:津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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