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孙玉良
看到一则视频，一个男子饿了三天，饿到去抢银行。但他只要100元，并没有那么贪心。工作人员报了警，他束手被擒，声称只是太饿了，要民警给他买几个包子吃。这件事的原始背景，实际上是一则旧闻，2018年杭州，刑满释放人员黄某找工作找不到饿得头昏脑涨，想不到其他办法，只好出此下策，用抢银行的办法换来一顿包子、一张拘留证。
用“自由换包子”，这真是社会的悲哀。这样的事情，不应出现在社会主义社会。我由此联想到，当今的世界比2018年变得更“高效”了，我们进入了AI时代，工厂流水线换了机械臂，快递站用上无人车，连银行柜台都缩减了大半。越来越多的人找不到工作，如果社会分配问题解决不好，会不会发生越来越多的“用自由换包子”事件？如果你是黄某，选监狱有饭吃，选自由没饭吃，你会选哪一个？但愿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我是杞人忧天。
可能有人会说我是危言耸听，我也希望不会发生这样的社会悲剧。但数据摆在那，解决社会分配问题必须未雨绸缪，否则还真的可能会有无数个黄某面临这样的两难选择。麦肯锡预测，到2030年全球约4亿岗位将被自动化替代，其中重复性、低技能工种首当其冲。而恰恰是这些岗位，吸纳着最多“黄某式”人群——有前科、无学历、靠体力换温饱。当无人配送车取代外卖员，当AI客服取代接线员，当无人驾驶替换网约车司机，他们失去的不只是工作，而是与主流社会连接的最后一根管道。
更残酷的是，AI时代的生产效率极大提升，财富却可能更集中。OpenAI的研究显示，自动化带来的收益将高度流向资本持有者，而劳动力议价能力持续走低。AI时代到来了，意味着所谓的“人口红利”时代就结束了。若分配机制不改革，我们将见证一种新式“丰裕中的贫困”：超市货架堆满食物，仓库里AI机器人24小时理货，但街角的“黄某”依然饿着。因为他没有“数据价值”，连被算法推荐为“潜在消费者”的资格都没有。我头脑中有一种幻像，会不会有一天，监狱被异化为“最后的社会保障网”，刑满释放者再犯罪率不降反升，因为监狱比冷漠的街头更像“家”。
外国已经考虑相关的事情了，芬兰在试验“无条件基本收入”，美国部分州开始用AI预测贫困人群的“犯罪风险”，不是预防犯罪，而是提前计算“投入监狱比投入社会更划算”。美国是资本主义社会，没有那么善良。当算法认为“关押成本低于救济成本”，这道“选择题”就有了冰冷的数学答案。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这意味着我们应该构建比资本主义更有温度的社会，解法在哪里？不在道德谴责，而在制度前置。
我们需要未雨绸缪三道防线：一是 “分配优先于效率” ，对AI节省的人力成本征收“自动化税”，专项用于全民基本收入（UBI），确保每个“黄某”至少每天能买得起“吃饱饭的包子”；二是 “尊严优先于施舍” ，改造救助站为“技能再生中心”，但必须“去围墙化”，让受助者住得像“短期公寓”而非“收容所”；三是 “法律保留人性切口” ，对“生存型轻微犯罪”增设“社会服务替代刑罚”选项，避免让监狱成为唯一“管饭”的地方。
打个比方，饿了三天的“黄某”走进一家无人银行再次意欲抢劫，对着摄像头说“借100元”，AI会立即报警，同时弹出二维码：“检测到您需要食物，请扫码领取附近救助站导航”。我们必须建立这样的救助机构，保证未来失业人的温饱与看病基础服务，这样的机构必须是公益性的无条件的。一个社会必须在丰饶中保留最基本的善良，而不是无情地竞争，还美其名曰“适者生存、自然淘汰”。AI可以替代工作，但不能把失业者一脚踢下死亡的深渊，要绝对保证未来的人类饥饿时不必用自由去换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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