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孙玉良

最近北京大学2007级本科校友王虹、邓煜双双获得菲尔兹奖全网刷屏,这是中国籍数学家首次摘得这一“数学界的诺贝尔奖”,成为北大的骄傲。于此同时,我关注到另一位北大才女李雪琴,她在纽约留学期间参加北大校友会,本想结识人脉,却发现满场都是商业、科技界大腕,“除了进门时寒暄几句,直到离开,都没说过话”,两相对比,诞生了一句李雪琴式的经典自嘲:“我是北大的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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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雪琴真是“北大的废物”吗?我知道有很多人是看不起李雪琴的,有人骂她浪费教育资源,有人说她拉低名校格调,更有人把她和王虹、邓煜放在天平两端称,认为王虹、邓煜才是北大该有的样子,李雪琴啥也不是。我与这些“瞧不起”李雪琴的人看法不同,我认为李雪琴不但不是北大的“边角料”,恰恰是北京大学“兼容并包”的旗帜。

北大章程里白纸黑字写着:“思想自由,兼容并包。”,先校长蔡元培百年前立下这八个字,不是为了只包容学术流派,更是为了包容人生选择。如果北大只能容得下“摘取数学皇冠”的精英,容不下一个“用自嘲抚慰时代焦虑”的脱口秀演员,那这八个字就只剩“包”字的外壳,丢了“容”字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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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雪琴的“废物论”只是自嘲,她当然并不真的认为自己是“废物”。细看李雪琴的脱口秀段子内容,那些关于社恐、内卷、相亲的段子,底层全是北大训练出的逻辑感和批判力。她不是在“掉价”,而是在用一种最平民化的方式,把北大的思辨力播进直播间和综艺梗里。有人说北大培养王虹、邓煜攻克世界难题值得骄傲,培养一个李雪琴除了逗乐还有什么价值?我的答案是:价值在于她让“北大”二字从神坛走下台阶,走进菜市场、出租屋、加班夜、失业焦虑里。王虹们证明北大的“高度”,李雪琴们则证明北大的“广度”。高度让人仰望,广度让人亲近。一个只有高度没有广度的大学,是“狭隘的象牙塔”,不是精神家园。

李雪琴在纽约校友会“受冷落”的遭遇,暴露了社会对“成功”定义的固化:做金融、搞AI才算“正经事”,说脱口秀就是“不务正业”。但北大如果也默认这种排序,那它和世俗社会有什么区别?兼容并包,恰恰是要在偏见横行的世界里,坚持“每一种正当职业都值得尊重”的底线性平等。北大从不缺“人上人”,缺的是“人中人”——那些能放下身段、用幽默对抗荒谬、用真诚连接大众的毕业生。李雪琴不是“废物”,真正的废物是那些被名校光环压垮、生活在“必须成功”的焦虑里却不敢吭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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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先生说:“北大是常为新的。”新,不只在学术前沿,也在价值多元。王虹和邓煜让世界看到中国数学的高度,李雪琴让普通人看到北大人的另一种活法——二者加在一起,才配得上“兼容并包”四个字。我认为北大鼓励学生“遵从本心、匹配特长”非常好,从“唯分数”转向“重能力”,这才是名校该有的气度:不在于把所有学生塑成金砖,而在于让王虹、邓煜安心解方程,也让李雪琴坦然讲段子,彼此不鄙夷,各自放光芒。李雪琴遵从的不是“北大毕业生该干什么”,而是“我想干什么”,这是她的个性,也是北大培养毕业生的方向。

所以,当李雪琴再说“我是北大的废物”时,北大不妨回一句:“你是我们兼容并包的旗帜。”,有人站上学术之巅,有人走进人间烟火。旗帜不一定插在最高的山顶,也可以插在最热闹的人间。风往哪儿吹,她都飘得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