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0月1日,直20在国庆阅兵式上首次惊艳亮相,铁翼飞旋的编队以雷霆之势掠过天安门上空。此刻,中国航空工业集团直升机总设计师、首席技术专家邓景辉却因视网膜黄斑裂孔术后视力未愈,只能守在电视机前,感受耳畔阵阵旋翼轰鸣响起,伴随着解说词铿锵回荡:“飞旋的铁翼,为陆军插上腾飞的翅膀。”

四十载深耕不辍,邓景辉将韶华悉数交付祖国直升机研制事业。作为一名深耕一线的共产党员,热泪早已漫过眼眶。因为这震彻长空的轰鸣,既是对一系列关键技术突破的最高礼赞,更是中国航空人跨越半世纪的集体夙愿终得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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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汶川地震时目睹国外直升机主导高原救援的隐痛,到带领团队打破欧美技术垄断;从顶着业界质疑启用全电传飞控系统,到四上高原、四赴高寒的试飞征程,邓景辉始终秉持“中国人一定要争口气”的信念,践行着航空报国的初心。他常说:“人生无悔,我这一辈子就干直升机这一件事,择一事,终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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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破“卡脖子”的技术攻坚

2008年汶川地震的惨痛现场,让邓景辉刻骨铭心。在道路与通讯全面中断的生命孤岛前,“能在灾区上空飞行的绝大多数是进口机型”的现实,给予这位中国航空人深深的刺痛。彼时国产直升机受制于高原性能及旋翼防/除冰等核心技术,难以在高原复杂气象条件下展开救援。

这更催生了邓景辉的破局决心:“必须造出能在高原自由翱翔的中国直升机!”但要实现这个目标,必须攻克世界直升机的一项重要技术——旋翼防/除冰技术。当时全球仅有少数国家掌握该技术,对外合作的苛刻条件更让团队陷入两难。这种“卡脖子”的困境,愈加激发了邓景辉团队自主创新的斗志。

20个月、600多个昼夜,团队在高原、严寒等极端环境下展开技术攻关。为验证系统可靠性,他们完成了长达1500小时的试验,先后突破热力学分析、加热组件研制、冰风洞试验、喷洒塔模拟结冰等关键技术,最终在真实自然结冰环境下通过试飞考核。这项技术不仅填补国内空白,更让中国成为第四个掌握该技术的国家。

在实现技术突破一年后,有国外厂商主动提出合作意向,邓景辉用一句“No,you have no chance,你没有机会了!”作出响亮回应。这句夹杂着中英文的拒绝,既是对过往技术封锁的有力回击,更是中国航空人扬眉吐气的宣言。

敢为人先的创新魄力

“小邓,这个型号成功是第一位的,你搞出来的直升机有没有飞行员敢飞?建议保留电传飞控的同时,加装传统机械系统作备份。”面对老专家的担忧,邓景辉展现出了卓越的战略眼光。他明白,电传飞控系统在国内直升机领域应用还是头一遭,虽然风险不小,但是这项技术不仅能大幅减轻机体重量,还能显著提升操控性能,是新一代直升机发展的必然方向。

“该背的重量背了,不该背的也背了,两套系统切换的风险谁来承担?”在综合评估理论研究、软硬件试验数据后,邓景辉顶住压力作出决定:直接采用纯电传飞控系统,不加机械备份方案,实现一步到位。这个决策看似大胆,实则每一步都踩在扎实的理论和试验基础之上。

2018年,当直20在西北高原试飞直面结冰云团时,机载系统自动启动除冰程序,驾驶舱内温度、振动、载荷等参数始终稳定。试飞员连续三次主动冲入结冰区域,“飞得太过瘾了!”返回时他激动地说道,“过去我们的直升机没有这个能力,看见可疑云团,不是绕着飞,就是躲着飞,有结冰的环境更是不能飞行,而现在是追着结冰云层飞。”

这些突破彻底解决了以往国产直升机“结冰飞不了、操控不精准、全机振动大”等短板,实现了三代到四代的跨越,铸就了直升机装备发展史上的里程碑。

永不停歇的报国初心

邓景辉生长于千年瓷都景德镇,自幼便对市东郊那片被党和国家领导人誉为“中国直升机摇篮”的热土心驰神往。1986年大学毕业时,他毅然选择加入心心念念的航空工业直升机所,正式开启航空报国之路。几十年如一日,这位听着直升机轰鸣长大的工程师,带领团队踏遍了祖国大江南北:漠河零下45℃极寒试验场、海拔5000多米高原试飞基地、高温高湿高腐蚀的海南验证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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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直升机总设计师,在邓景辉心里,事业的分量永远大于个人得失。他常说,只有把个人理想融入国家和民族事业,才能真正实现价值。很多同事记得,1991年,邓景辉考取西北工业大学硕士研究生,临行之际,恰逢重点型号设计攻关,时任总师恳切挽留他继续参与型号研制。一边是来之不易的深造机会,一边是型号攻坚的紧要关头。邓景辉没有犹豫——他放弃了读研,选择留下来。

身为行业内的技术“大咖”,邓景辉始终将青年人才培养视为推动直升机事业薪火相传的关键命脉。他坚持“人才是第一资源”,鼓励科研人员在型号研制的风浪中经受磨砺,累计培养出40余名副总设计师,已成为我国直升机研发的核心力量。在航空工业集团给予他突出成绩重大嘉奖时,邓景辉随即将30万元奖金全额捐赠给直升机所“创新基金”,用于青年人才创新激励。

从追梦少年到总设计师,邓景辉的人生始终与我国的直升机事业同频共振。如今,这位让“争气机”翱翔蓝天的共产党员,正带领团队向以电动垂直起降和智能无人化等为代表的新域新质装备领域奋勇攻坚,续写航空报国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