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除夕夜的饺子刚端上桌,热腾腾的雾气还没散开。

赵贝拉突然站起来,手里的杯子晃得酒都洒了出来。

“爸,妈,俊杰……有件事,我得今天说。”

她眼眶红红的,声音有点抖。

“涵蓄他……肝癌,医生说得一周内做最后决定。他想在走之前留个后……让我帮他……”

我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全桌18口人,没人吭声。

我站起来,膝盖撞翻了凳子。

岳父宋承猛地窜过来,一把按住我肩膀:“俊杰!别冲动!这话你就当没听见!”

我看着父亲闪躲的眼神,胸口像被人狠狠捶了一拳。

我慢慢转过头,环顾一圈桌上那些人。

我说了一句,全桌鸦雀无声。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1

那天是腊月二十九,宋家老宅热闹得很。

我开车带赵贝拉和儿子小宝回老家过年,路上她还挺正常的,跟我商量着给爸妈买什么年货。

小宝在后座玩手机,突然问我:“爸爸,为什么梁叔叔老给我妈妈打电话?”

我握着方向盘,随口应了句:“哪个梁叔叔?”

“就是那个高高瘦瘦的,上次来咱家吃饭那个。”

我朝副驾驶看了一眼,赵贝拉低着头刷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

到了老宅,母亲薛琳早就在门口等着了,一看到小宝就抱起来亲:“我的大孙子,又长高了!”

父亲宋承在客厅里抽烟,看我进来,点点头。

我这辈子最怕的就是他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小时候考了全班第一回来,他也就点个头。考上大学那天,他也这样,就一句话:“好好念。”

岳母赵玉兰也来了,正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

我这老丈母娘,话多嘴碎,但对我这个女婿还算客气。

晚饭摆了一整桌,鸡鱼肘子样样齐全。

大姑子、小姨子、小舅子、连叔叔家的孩子都来了。

18口人,满满当当挤了两张拼在一起的大圆桌。

我挨着父亲宋承坐,赵贝拉在我旁边,小宝在中间。

父亲宋承端起酒杯,说:“一年到头,大家辛苦了,今天吃好喝好。”

一家人纷纷举杯,气氛挺热闹的。

席间赵贝拉一直不怎么说话,夹菜也只夹眼前的。

我给她夹了块红烧肉,她笑了笑,没吃。

小宝缠着我要喝可乐,我去厨房给他拿,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赵贝拉在阳台接电话。

她背对着我,声音压得很低。

我只听见一句:“我知道了……再给我点时间。”

我端着可乐回桌,没多想。

接下来就是那场爆炸。

赵贝拉站起来的时候,我还以为她要敬酒。

结果她一张嘴,把全家人炸懵了。

“他是我大学同学,也是我……初恋。”

“他得了癌症,肝癌,末期。”

“医生说最多撑一个月。”

“他想在走之前有个自己的孩子,我能帮他。”

“我要替他生个孩子,俊杰,你同意吗?”

她每说一句,桌上的脸就白一分。

我说不出话来,胸口像有人拿刀子一下一下地剜。

我看向父亲宋承。

他端着酒杯,手抖得厉害,酒洒了一桌。

母亲薛琳低着头,死死攥着围裙边。

岳母赵玉兰嘴角动了动,没吭声。

而小宝,他仰着头看赵贝拉,奶声奶气地问:“妈妈,什么叫生孩子?”

我站起来,转身就走。

父亲宋承一把拽住我的胳膊:“俊杰!别冲动!”

他的声音急促,像怕我走了就再也回不来。

“这话你就当没听过,你别离婚!不能离!”

我看着他的眼睛,心里突然像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

不对。

太反常了。

他不是该为我说话、替我出头吗?

父亲宋承这辈子最要面子,最看重家风。

现在儿媳当着全家人的面说要给别人生孩子,他居然拦着我不让走?

我慢慢回过身,看着满桌的人。

赵贝拉的眼泪下来了,嘴唇在抖。

岳母赵玉兰别过头,不看任何人。

大姑子低头玩手机,小姨子盯着桌面。

我深吸一口气,说了一句话。

全桌18口人,全愣住了。

我说:“爸,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02

父亲宋承的手松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眼神躲开了。

这一瞬间,我什么都明白了。

他知道。

他早就知道这件事。

不但知道,还在替他儿媳瞒着我。

我甩开他的手,回到座位上坐下。

“说吧。”

“爸,你有什么话,今天当着全家人的面说清楚。”

“她赵贝拉要替别人生孩子,你拦着我离婚。”

“你什么意思?”

父亲宋承端起酒杯一口闷了,重重地搁在桌上。

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俊杰,有些事……爸现在不能跟你说。”

“为什么?”

“因为说了,你会更难受。”

“那你告诉我,我现在就不难受了?”

我指指赵贝拉:“你问问她,她打算怎么跟我过日子?”

赵贝拉猛地抬头,脸上全是泪痕:“俊杰,我知道我对不起你……”

“对不起?”

我笑了,笑得很苦。

“你当着全家人的面让我给你初恋捐精,这叫对不起?”

“你让我怎么跟你过日子?”

“你让我以后怎么抬头做人?”

赵贝拉哭得说不出话来。

小宝被吓到了,缩在椅子上不敢动。

母亲薛琳赶紧把他抱起来:“乖,奶奶带你去屋里看电视。”

等小宝走了,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父亲宋承又倒了杯酒,手还在抖。

“俊杰,爸这辈子没求过你什么。”

“今天求你一次,你听爸的话。”

“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贝拉她……也有苦衷。”

我盯着他:“什么苦衷?”

他不说话了。

我转头看岳母赵玉兰:“阿姨,你来说?”

赵玉兰愣了一下,看看父亲宋承,又看看赵贝拉。

“这事……我不好说。”

“不好说?”

我站起来,声音高了八度:“你女儿要给我戴绿帽子,你还不好说?”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二姑子开了口:“俊杰,你先别急,这事肯定有隐情。”

“隐情?什么隐情?”

二姑子看了父亲宋承一眼,没再说下去。

我冷笑一声。

“行,你们都不想说是吧?”

“那我走。”

“我去找那个梁涵蓄问清楚。”

我转身往门口走。

赵贝拉在身后喊:“俊杰!你别去!”

我没回头。

出了门,冷风灌进领子里,清醒了不少。

我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

梁涵蓄的电话是赵贝拉存进去的,备注是“涵蓄”。

我拨过去,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喂?”

一个虚弱的男声。

“你是梁涵蓄?”

“是我,你是……”

“我是宋俊杰,赵贝拉她男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出来,我们谈谈。”

“好,你告诉我地址。”

他报了个地址,在市郊的一个老旧小区。

我挂了电话,上了车。

发动引擎的时候,脑子里还在转。

父亲宋承的反应,太奇怪了。

他这辈子最疼的就是面子。

当年我在公司被人当众骂,他知道了都气得不行。

现在呢?

儿媳当着一家大小说要给别人怀孩子,他居然拦着我不让离婚。

还说什么“有苦衷”。

什么苦衷?

能让一个当爹的,连老脸都不要了?

我越想越不对劲。

越想越觉得,这潭水底下,不知道藏着什么东西。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3

梁涵蓄住的地方,是个快拆迁的老小区。

七楼,没电梯。

我爬上楼,敲门。

门开了,我愣了一秒。

站在门口的男人瘦得脱了相,眼眶凹陷,脸色蜡黄。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病号服,身上散发着药味。

“进来坐。”

他侧身让开,声音虚弱得像是随时会断。

屋子里很简陋,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老式衣柜。

茶几上摆着几盒药,还有一张CT片子。

他指指床边:“随便坐。”

我没坐,靠在门框上:“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梁涵蓄坐下,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我想有个孩子。”

“跟我贝拉?”

“嗯。”

“你明知道她结婚了,有儿子有老公,你还让她给你生孩子?”

他低着头,没回答。

“你是不是觉得我宋俊杰好欺负?”

“我没有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眶红了。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

“可我没有别的办法。”

“我一个快死的人,还能求谁?”

“我这一辈子,什么都没留下。”

“就想在走之前,有个自己的孩子,有个念想……”

“你念想?”

我笑了,笑得很冷。

“你的念想,就是毁了我的家?”

梁涵蓄用胳膊撑着桌子,慢慢地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打开抽屉,拿出一张照片。

递给我。

我看了一眼。

是赵贝拉的毕业照,穿着学士服,旁边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

就是梁涵蓄,年轻时候的他。

他指着照片上的赵贝拉:“十年前,我们在一起过。”

“她怀过我的孩子。”

“我逼她去打掉的。”

“我是畜生,我不是人。”

他眼眶越来越红,声音越来越抖。

“手术出了意外,她大出血,子宫没保住。”

“她再也不能生孩子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说什么?”

“她……再也不能生了?”

“那小宝……”

“小宝不是你儿子。”

“也不是她的。”

我靠着门框,腿发软。

“你说小宝不是我的?”

“那他是谁的?”

梁涵蓄不说话了。

他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桌上。

“我不知道。”

“这事你得问你爸宋承。”

“什么意思?”

“当年贝拉手术后,是你爸找了人,安排她假怀孕,假生产。”

“小宝是他抱回来的孩子。”

我脑子像炸了一样。

新婚头一年,赵贝拉说她怀孕了,我高兴得睡不着觉。

小宝出生那天,我在产房外面哭得像个傻子。

我陪他上幼儿园,陪他学走路,陪他生病发烧一整夜。

八年了。

整整八年。

我掏心掏肺养大的孩子,居然不是我亲生的?

而且所有人都知道。

就我一个人,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04

我坐在梁涵蓄家门口的楼梯上,抽了半包烟。

脑子里乱得很。

赵贝拉不能生了,小宝不是亲生的,我爹也知道。

这个家,还有什么是真的?

我打电话给赵贝拉:“小宝是谁的孩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俊杰,你听我解释……”

“我问你,小宝是谁的孩子?”

“我……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

“当年你爸抱回来的,他跟我爸说是一个亲戚家不要的孩子。”

“你没问过?”

“我不敢问。”

“你就这样骗了我八年?”

“俊杰,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

我挂了电话,手抖得点不着烟。

梁涵蓄从屋里走出来,坐在我旁边。

“俊杰,我知道我欠你的。”

“我这辈子欠你的,下辈子还。”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可笑。

“你欠我的?”

“你欠我什么?”

“你让赵贝拉给你生孩子,她答应了。”

“你让我给你捐精,我爹拦着我不让我离婚。”

“你们都欠我的?”

“你们欠我的就这一句话?”

梁涵蓄低着头,不说话。

我掐了烟,站起来。

“我不管你欠不欠我。”

“赵贝拉是你求的,你让她给你生,行,你去跟她商量。”

“别牵扯上我。”

“我宋俊杰,不伺候。”

我转身下楼,走到一半,听到身后传来梁涵蓄的声音。

“俊杰!”

“对不起!”

回到家已经快十二点了。

小宝睡了,赵贝拉坐在客厅里,眼眶红肿。

桌前摊着一个病历本。

我拿起来翻了翻。

肝癌,晚期,余命30天左右。

诊断日期是两个月前。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两个月前。”

“你没告诉我?”

“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提高声音:“你就知道在年夜饭上炸我全家?”

“你不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你是根本就没想过要开口!”

赵贝拉哭了:“俊杰,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每次想说,看到你的脸,就不敢了。”

“我怕你生气,怕你骂我,怕你……不要我了。”

“你怕我不要你?”

我冷笑:“你现在跟我说这个?”

“你当着全家人的面说要给别人生孩子,你怎么不怕我不要你了?”

赵贝拉捂住脸,哭得全身发抖。

我心里堵得慌,走到阳台,靠在栏杆上。

外面冷风吹着,脑子清醒了一点。

赵贝拉不能生。

小宝不是我的。

我爹也知道。

所有人都瞒着我。

我像个傻子一样,在这个坑里蹲了八年。

这件事,必须查到底。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5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医院。

找了梁涵蓄的主治医生谢鹤轩。

我把赵贝拉要给他生孩子的事说了一遍,谢鹤轩的表情很为难。

“宋先生,这个事,梁涵蓄确实跟我说过。”

“但我作为医生,不能把他的病情信息随便透露。”

“那你告诉我,他还有多久?”

谢鹤轩犹豫了一下:“最多一个月,也可能更快。”

“那他能生孩子吗?”

“理论上说,他能正常排精,但因为化疗,他的精子质量可能很差。”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根本不可能等到孩子出生。”

“那他图什么?”

谢鹤轩叹了口气:“可能就是想,留个念想吧。”

“让赵贝拉给他生个孩子,等他走了,孩子就是他在这世上存在过的证明。”

我从医院出来,站在门口发了好一阵呆。

这件事,表面上看,就是梁涵蓄想在死前留个后。

可我怎么总觉得,底下还藏着什么东西。

我掏出手机,给父亲宋承打电话。

“爸,你在哪?”

“在家。”

“我过来找你,有事问你。”

“你问什么我也不说。”

“爸,你瞒了我八年,还不够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过来吧。”

我挂了电话,开车回去。

进门的时候,母亲薛琳正在厨房做饭,看到我进来,眼睛红红的。

“俊杰,你吃了没?”

“没吃。”

“妈给你下碗面。”

“不用了。”

我走到客厅,父亲宋承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烟。

茶几上摆着几张老照片。

我坐下来,拿起照片看了看。

是我姐宋晓梅。

我姐比我大八岁,小时候特别疼我。

后来她嫁了人,去了外地,一年才回来一次。

再后来,她离婚了,一个人在外面打工。

五年前,她出了车祸,人没了。

我那时候在外地出差,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爸,你拿出姐的照片干什么?”

父亲宋承没说话,抽了口烟,眼圈红了。

“爸?”

“俊杰,小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