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视警告,越来越多以色列人进入约旦河西岸禁止进入的城市对越来越多的以色列人来说,度假别墅、汽车维修和日用品价格远低于以色列本土,这样的吸引力已足以让他们无视军方一再发出的警告,进入由巴勒斯坦民族权力机构控制、且以色列平民依法不得进入的约旦河西岸地区。
最主要的吸引点之一是度假租赁。在连接全球房东与旅客的爱彼迎平台上,以色列一套带私人泳池的五居室住宅,5天租金可能超过20000新谢克尔,而巴勒斯坦城市杰里科的同类房源,挂牌价格往往不到这一水平的一半。尽管以色列人被禁止进入巴勒斯坦民族权力机构控制的城市,但一名位于A区的巴勒斯坦爱彼迎房东告诉《以色列时报》,他不会询问房客的国籍。
“很多人会来住,但我不会问他们来自哪里。”他说,“我欢迎所有人来我家,不过我也不确定是否有以色列人来过。”以色列人进入A区,有时可能平安无事地结束行程,但近来此类事件似乎越来越多:一些以色列人在当地陷入困境,不得不由巴勒斯坦和以色列安全部队介入带离。5月就发生过一起类似事件,6名以色列人从杰里科一处别墅被安全部队带走。事发前,附近居民听到有人用希伯来语喊叫,随后向当局报警。
这些案例通常涉及以色列人前往当地修车、购物、度假或从事其他看似无害的活动。它们不同于暴力定居者闯入A区的情况。后者通常意在骚扰当地巴勒斯坦人,并扩大以色列在约旦河西岸的控制。自1995年以色列与巴勒斯坦民族权力机构签署《奥斯陆第二协议》以来,约旦河西岸被划分为A、B、C三区。几乎所有定居点所在的C区由以色列完全控制;B区由巴方负责民事事务、以方负责安全;A区则由巴方全面控制。
约旦河西岸大多数城市都位于A区。除经以色列国防军事先批准的情况外,例如有组织地前往人物墓地参访,以色列平民一律不得进入。在巴方控制区入口处,竖立着醒目的红色警示牌,上面用希伯来语、阿拉伯语和英语写着:“此路通往巴勒斯坦民族权力机构管辖的A区。以色列公民进入该区域被禁止,此举危及生命,并违反以色列法律。”
许多明知故犯进入禁区的以色列人,似乎并不理会这些显眼的警告牌,也无视以色列安全部门反复发布的公开提醒。有些人,尤其是阿拉伯社群成员,可能前往A区探望亲友。另一些人则更多是被低价商品和服务吸引,除了度假别墅,还有汽车维修,甚至牙科治疗。
巴勒斯坦汽修工的收费通常比以色列同行低数千新谢克尔。据瓦拉新闻网报道,在巴勒斯坦城市修车的费用,可能不到以色列的一半。这种价差甚至催生出一类中间人:他们替以色列车主收车,把车开进A区交给巴勒斯坦修理厂维修,再在完工后送回。
“我不怕进那些地区,一切都在上帝手中。我进去时看起来就是个犹太人,穿黑白衣服,大家都认识我。我给他们带去生意。我们把车开进去修,所有人都能获利。”一名从事这类业务的中间人今年早些时候对瓦拉新闻网说。价格差异的背后,是约旦河西岸较低的工资、运营成本和零部件价格。巴勒斯坦修理工常使用更便宜的副厂件或二手件,因此能压低价格;而以色列修理厂则要承担更高的工资、税费、保险成本和更严格的监管要求。
出生于以色列、位于约旦河西岸泰贝镇的神父杰克·阿贝德说,附近定居点的以色列人至今仍会进村购物,这与《奥斯陆协议》签署前并无太大区别,只是后来此举被定为违法。“我至今还有来自里莫尼姆和科哈夫哈沙哈尔定居点的朋友,会来我们店里买东西。”他对《以色列时报》说,“他们买香烟、饮料、皮塔饼和煤气罐。他们不用去本雅明门的拉米·列维超市花32新谢克尔买一盒鸡蛋,而是来我们杂货店,用同样的钱买两盒。”
不过,并非所有进入A区的人都是为了省钱。最近一宗案例中,23名失聪的以色列人从纳布卢斯被带离。据称,他们此前接受了一名巴勒斯坦失聪居民的邀请前往当地。也有一些以色列人是在驾车穿越约旦河西岸时迷路,误入A区。不过随着导航应用普及,这类情况近来已较少发生。
以色列并未公布本国公民进入A区事件的官方统计数据,但近期全国媒体相关报道的数量似乎达到前所未有的水平,尤其集中在图勒凯尔姆、盖勒吉利耶、纳布卢斯和杰里科,显示此类事件可能正在增多。据以色列第12频道报道,去年共记录到160起以色列人非法进入A区的案件,高于2024年的60起。安全部门消息人士对该媒体表示,他们认为,2025年10月以色列与哈马斯停火后,许多以色列人觉得进入巴方控制区更安全了。
最近的一起事件中,一名休班的以色列国防军女兵和另外两名以色列女性在杰里科探望朋友时被带离。两起彼此独立的事件相隔不到一天,再次凸显近几个月此类案件的增加。耶路撒冷战略与安全研究所所长约西·库珀瓦瑟指出,尽管哈马斯一再呼吁在约旦河西岸发动暴力行动,但“10月7日之后并没有发生起义”。
“也许有些人觉得,危险没有原本可能那么大,于是愿意冒险。”他说。不过,以色列安全部队几乎没有表现出其认为风险已经下降的迹象。大多数情况下,当进入A区的以色列人被巴勒斯坦居民发现并上报给巴勒斯坦民族权力机构安全部门后,撤离行动就会启动。巴勒斯坦警方通常会先将这些以色列人扣留,以保护其人身安全,随后再移交给以色列部队,由后者将他们带离A区。
以色列国防系统几乎会借每一起公开报道的事件,重申其毫不含糊的警告。一名军方消息人士对《以色列时报》说:“以军正持续关注这一现象,并通过公众宣传、执法以及与所有相关部门合作,努力减少此类情况。”不过,他没有说明安全部队为应对这一长期问题采取了哪些新措施。他说:“以色列平民进入A区既危险,也违反法律。”这与军方一贯的警告口径一致。
以色列国防军拒绝就这一现象作出正式评论。两种不同的通行现实。虽然以色列的禁令在形式上适用于所有以色列公民,不分族裔,但实际执法主要针对犹太裔以色列人。阿拉伯裔以色列人经常因探亲、经商、工作和活动进入A区,安全部队通常不会阻止或处罚这类通行,而是主要关注犹太裔以色列人面临的安全风险。去年12月,一名以军代表在议会约旦河西岸事务小组委员会上表示,军方已接到政治层面的指示,允许阿拉伯裔以色列人进入划为A区的地带,以提振当地经济,并称军方计划进一步鼓励此类访问。
以色列国防军中央司令部的施穆利克·科恩中校对该小组委员会说:“这项命令适用于每一名以色列人,不论犹太人还是阿拉伯人。司法部制定的执法政策基于风险和潜在伤害,对犹太人与阿拉伯人作出区分。对犹太人执法是必要的,因为这会危及他们的安全,但对阿拉伯人则不是这样。”
他还说:“在某些时期,以色列政府会根据总理和国防部长的指示,鼓励阿拉伯裔以色列人进入A区。”巴勒斯坦方面官员说,通行放宽已经相当明显。纳布卢斯商会成员亚辛·德维卡特说:“我看到来自以色列境内的巴勒斯坦人来到纳布卢斯。”这里使用的是巴勒斯坦人对以色列阿拉伯公民的常见称呼。
“当城市入口处的检查站管控更严时,来访人数会受到影响。但最近几个月进城容易多了,这鼓励了更多人来到这里。”无论动机为何,库珀瓦瑟都将犹太裔以色列人进入A区形容为“轻率”之举。“进去的人常常最终会挨打,或者生命受到威胁。”他说,并补充说,有些事件甚至造成了死亡。
2019年,一名犹太裔以色列男子和他的儿子前往约旦河西岸一处村庄的牙科诊所时,遭一名巴勒斯坦少年持刀袭击。袭击者在动手前先问他们是不是犹太人。那名牙医提供的价格远低于以色列本土。事发后,他表示,在持刀事件发生前,以色列顾客约占其业务的五分之一;但事件之后,多数人因担心受伤害而不再前来。
2024年,一名来自佩塔提克瓦的男子进入盖勒吉利耶购物时,被一个与“杰哈德”组织有关的当地恐怖网络头目开枪打死。本月早些时候,安全部队还救出一批进入盖勒吉利耶寻找失窃摩托车的以色列人。警方称,当时数十名巴勒斯坦人包围了他们的车辆,构成一次企图“私刑”的事件。
库珀瓦瑟说:“进入者面临的危险是明确的。”不过,A区内针对以色列人的多数有记录暴力事件,仍与极端定居者有关。相关人员被指进入巴勒斯坦地区,目的是袭击或恐吓当地居民,并扩大他们在约旦河西岸的存在范围。本月早些时候,一批定居者未事先与军方协调便进入A区和B区,随后在泰勒村外围爆发枪战,造成2名以色列人和4名巴勒斯坦人死亡。
该团体成员称,他们是进去徒步的;但巴勒斯坦官员对这一说法提出异议,称这些定居者先袭击了村庄东部,并试图闯入两处民宅,随后才发生冲突。尽管法律明令禁止,但在A区被发现的以色列人几乎从不面临刑事起诉,即便有,也极为罕见。
多数情况下,他们在受到警告后便被放走。库珀瓦瑟说:“对于那些非法进入的人,应当有某种惩罚。因为大多数时候,我们只是庆幸能把他们带出来,甚至都不会把他们送上法庭。我们没有惩罚他们。我认为应该施加某种处罚,这样他们才会吸取教训。”进入者面临的危险是明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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