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房门口,我一把将亲子鉴定报告拍在郭凯安胸口。

看清楚,你儿子,你亲生的。

他脸色铁青,嘴巴动了动,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你堂哥那一万块,让他明天送来。”我说完转身要走。

这时,赵医生从办公室探出头,声音不大,却像炸雷一样在走廊里炸开。

“郭先生,有件事……你女儿郭雨桐,她是什么血型?”

郭凯安愣住了。

“我建议你,也查一查。”

角落里,郭雨桐手里的病历本“”地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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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事情要从三个月前说起。

我嫁给郭凯安三年了。

他在建材公司跑销售,我在小学当老师。

日子不算大富大贵,但也过得去。

最难能可贵的是,我和他前妻留下的女儿郭雨桐处得跟亲母女一样。

那孩子今年十岁,懂事得让人心疼。我怀孕后,她天天趴在我肚子上跟弟弟说话,奶声奶气的。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顺下去。

谁知道一切从那天晚上变了。

那天是同学聚会,几个老同学非要拉着我喝两杯。

我平时不喝酒,但架不住大家劝,就喝了一杯啤酒。

快结束的时候,有个男同学李家豪喝多了,我扶他走出饭店帮他叫车。

就这么个事,被郭凯安的堂哥郭富国看见了。

郭富国这人,游手好闲,整天蹲在街口打牌。他看见我扶着一个男人,立马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也不管前因后果,直接发给了郭凯安。

还配了句话:“你老婆跟别的男人搂搂抱抱,这事你管不管?”

那天我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郭凯安坐在客厅里,灯也不开,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我换鞋的时候,他冷冰冰地问了一句:“回来了?”

“嗯,同学聚会,多聊了一会儿。”

他没说话,把手机扔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我扶着李家豪的照片。

“他是谁?”郭凯安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在咬着牙说。

我愣了一下,赶紧解释:“同学聚会上认识的,喝多了,我帮他叫个车。”

“帮忙?帮到搂在一起了?”

“我没有搂他,是扶他一下,他喝醉了站不稳。”

站不稳就非得你扶?没别人了?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发火。可心里那团火已经烧起来了。

“郭凯安,你什么意思?不就是扶一个喝醉的同学吗?你至于吗?”

“至于吗?你看看照片上你笑的那个样!”

我拿过手机一看,照片的角度确实不好。那会儿我正跟李家豪说话,脸上带着笑。可那是客气,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你堂哥什么人你不知道?他拍照片能有什么好角度?”

“你别扯我堂哥,你就说这事是不是真的。”

“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那你为什么回来这么晚?”

“同学聚会,大家聊得开心,我就多待了会儿。”

“开心?跟谁开心?”

我气得浑身发抖,不想再跟他吵了,转身进了卧室把门关上。

躺在床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委屈、愤怒、心寒,什么滋味都有。

郭雨桐听到动静,悄悄推门进来,爬上床抱住我:“妈妈,你哭了?

我赶紧擦擦眼泪:“没有,妈妈眼睛进沙子了。”

“爸爸是不是欺负你了?”小姑娘瞪着大眼睛看着我。

“没有的事,快去睡觉。”

她没走,趴在我耳边说:“妈妈,我帮你教训爸爸。

我被她逗笑了,心里却更酸了。

这年头,亲生的未必有感情,不是亲生的反倒像亲生的。我在心里念叨着这句话,翻来覆去睡不着。

后来我才知道,这事只是个开头。

郭富国那几张照片,像一颗种子种在了郭凯安心里。

那段时间他对我越来越冷淡,话越来越少。我问什么都是嗯啊的,晚上也开始分床睡。

我心里憋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要说我跟他吵一架还好,可他不吵不闹的,就想一拳打在棉花上,使不上劲。

直到有一天,婆婆徐翠花来了。

02

徐翠花进门的时候,我正好在厨房做饭。

她这人,我从来都没看顺眼过。嫌我是二婚,嫌我家条件不好,嫌我配不上她儿子。反正横竖看我不顺眼。

妈来了。”我打了个招呼。

她嗯了一声,眼睛一直往我肚子上瞟。我当时已经怀孕四个多月了,肚子挺起来了。

“最近身体怎么样?”她问了句。

“挺好的,能吃能睡。”

“那就好。”她顿了顿,又说,“不过也该去医院检查检查,别有什么毛病。”

这话听着就不对劲,但我也没多想。

吃饭的时候,郭凯安回来了,带着郭富国。两人一进门就笑呵呵的,也不知道在外面喝了多少酒。

郭富国一坐下,眼睛就盯着我看:“弟妹,这肚子挺大的啊,几个月了?”

“四个多月了。”

“四个月就这么大?”他嘿嘿一笑,“该不会是双胞胎吧?”

这话说得我浑身不舒服,但我还是笑了笑没接话。

徐翠花接过话茬:“你堂嫂那会儿怀你侄子的时候,五个月都没这么大。”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话里有话。

郭凯安闷头吃饭,不说话。

郭富国继续说:“现在这社会,啥怪事都有。前段时间我们村有一家,媳妇生了孩子,老公做了亲子鉴定,结果发现不是自己的。”

“啪”地一声,我的筷子掉在桌上。

“富国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意思,就说说新闻。”他笑着喝酒,眼神却在我和郭凯安之间游走。

徐翠花叹了口气:“凯安啊,不是妈多嘴,你现在这媳妇,之前跟别人处过对象,这事你也知道。咱们老郭家的血脉可不能乱。”

我终于听明白了。这对母子,是来羞辱我的。

“妈,我……”

“行了行了,”郭凯安打断我,“吃饭。”

我看着他,心里像灌了铅一样沉。他在逃避,他宁愿相信他堂哥和妈的话,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妻子。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郭雨桐来我房间,抱着我的胳膊:“妈妈,奶奶是不是又说你了?”

“没有,你乖乖睡觉。”

“我不喜欢奶奶。”她小声说,“她每次来,爸爸都不高兴。”

孩子什么都知道。

第二天一早,我起来做早饭,发现郭凯安已经出门了。手机落在沙发上,屏幕还亮着。

我看到微信上他和郭富国的聊天记录。

郭富国发了一段话:“凯安,兄弟我对你够意思了。你老婆那事,你自己琢磨琢磨。她那同学李家豪,跟她是老相好。我打听过了,大学时候两人处过对象。

郭凯安回了一句:“我知道了。”

我拿着手机,手不停地抖。

他知道什么了?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把手机放回原处,坐在沙发上愣了神。想着这些年的付出,想着郭雨桐对我的依赖,想着肚子里还未出生的孩子。

委屈、怒气、还有说不出的绝望,一起涌上心头。

那天下午,我收拾了几件衣服,准备回娘家住几天。

走到门口的时候,郭雨桐拉住我的衣角:“妈妈,你去哪?”

“妈妈回外婆家住几天。”

“我也去。”

“你还要上学,乖乖在家。”

“那我放学了去看你。”

我蹲下来抱住她:“你好好听爸爸的话。”

“我不。”她哭了,“我要跟妈妈一起。”

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是郭凯安打来的。

“你在哪?”

“我回娘家。”

“行,你回吧。”他说完就挂了。

没有挽留,没有解释。

我抱着郭雨桐,眼泪流了一脸。

到了娘家,我妈李秀兰开门看见我,吓了一跳:“咋了这是?跟凯安吵架了?”

我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我妈气得直拍大腿:“这家人也太欺负人了!你肚子里还怀着他们家的种呢,就敢这么对你?”

“妈,别说了。”

我就要说,你是我女儿,我不能看你受委屈。

晚上我躺在我妈家的床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翻来覆去,一直在想同一件事。

我要怎么证明自己的清白?

如果没有那张该死的照片,如果我没有去那个同学聚会……

可说到底,我什么都没做错。

没过几天,我收到了一条微信。是李家豪发来的。

“紫萱,听说你因为我的事跟老公吵架了?对不起啊,要不我出面解释一下。”

我回了句:“不用,越描越黑。”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发来一条:“那你需要帮忙的时候跟我说一声,那三千块钱的事我也记着呢,他要是再查,我可以把转账记录给他看。”

三千块钱,就是上次同学聚会我帮他垫付的费用,事后他还我了。可在郭凯安看来,这就是“经济往来”的铁证。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不想再想这些破事。

但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第二天,郭凯安来了,手里拿着一叠纸,脸色铁青。

“这份东西,你签一下。”

我拿过来一看,是一份同意书——同意做产前亲子鉴定的同意书。

我的手在发抖,心像被刀割一样。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他不说话。

我拿起笔,在上面签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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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签完字那会,我手都是抖的。

不是害怕,是气的。

我妈端了杯热水过来,看见郭凯安走了,问我:“他来找你啥事?”

我把鉴定同意书给她看了。

我妈气得脸都白了:“他真要这么做?”

“嗯。”

“你这日子还怎么过?”

“不知道。”

那几天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想见。我妈急得团团转,饭做好了端到门口,我也不吃。

郭雨桐每天放学后都来看我。头两天我没开门,她就在门口坐着,小书包放在膝盖上,安安静静的。

第三天,我实在听不下她在门外小声哭,开了门。

“妈妈!”她扑上来抱着我的腰,“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妈妈怎么会不要你呢?”

“那你怎么不回家?”

我蹲下来,看着她那双和她爸爸一模一样的眼睛,心里酸得说不出话。

“妈妈有些事情要想清楚。”

“那你想好了吗?”

还没。

“那我等你。”她抱住我的脖子,“奶奶说,你肚子里的小弟弟可能不是爸爸的孩子。她说得对吗?”

我整个人愣住了。

这话,是徐翠花当着郭雨桐的面说的?

“妈妈不会做那种事,你相信妈妈吗?”

她点头:“我相信。”

我抱着她,眼泪终于控制不住了。

一个十岁的孩子都相信我,可那个和我同床共枕三年的人,却不信。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决定。与其这样不明不白的,不如把话说清楚。我给我妈说,我明天回家,有些事得当面说清楚。

第二天一早,我回到那个家。

郭凯安坐在客厅里,徐翠花也在,郭富国也在。看样子,他们已经商量好了。

“你们都在,正好。”我坐下,“那同意书我已经签了。但这件事之前,咱们得说清楚几个事情。”

徐翠花撇嘴:“还有啥好说的,做了不就知道了。”

“妈,”我看着郭凯安,“你别插嘴,这是我跟凯安的事。”

郭凯安抬起头看着我。

第一,”我竖起一根手指,“鉴定结果出来,如果孩子是你的,郭凯安必须写保证书。今后家里的财产,归我和孩子共同所有。你再怀疑我一次,就净身出户。这个条件,你答应吗?

徐翠花跳起来:“你这丫头怎么说话的?你想把我们家掏空了?”

“我没掏空你们家,我只想保护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

郭凯安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我答应。”

“第二,”我看向郭富国,“堂哥,你拍的那几张照片,毁了我这个家。你敢不敢拿一万块钱出来,咱们打个赌。如果鉴定结果显示孩子是郭凯安的,这一万块你给我,当赔我的名誉损失费。如果鉴定结果不是,我给你两万。”

郭富国傻了:“你……你这……”

“怎么?刚才不是挺会说话的吗?”

徐翠花替他说话:“你这丫头,这不是欺负人吗?”

“妈,你先别急。”我继续说,“堂哥,这赌约你敢不敢接?还是说,你也知道自己没那个底气?”

郭富国脸憋得通红,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好,赌就赌!”

“那你写个字据。”

他气呼呼地写了。

我把字据收好,看着郭凯安:“行了,你想鉴定就鉴定吧,我不拦你。”

说完我转身上楼。

到了楼梯口,我听见徐翠花小声嘀咕:“不就是做个鉴定吗?搞得跟谈判似的。

我转过头:“妈,你孙子是郭家血脉,以后谁也别想欺负他。这话我先放这儿。”

回到卧室,我瘫在床上,浑身都在发抖。刚才说的话,我自己都觉得狠。

可我知道,我不狠,别人就欺负上门。

没过多久,郭凯安拿着鉴定同意书出门了。

我趴在窗台上看着他开车离开,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三年婚姻,换来一纸亲子鉴定书。

我苦笑着摸了摸肚子,小声说:“宝宝,你爸不信妈妈。等你出来,妈妈一定要证明给他看。”

那段时间,我跟郭凯安形同陌路。他睡书房,我睡主卧。见面也不说话,像两个陌生的室友。

只有郭雨桐还跑前跑后的,一会儿给我端水,一会儿给我拿水果。我看着她忙前忙后的小身影,心里又是酸又是暖。

有一次她贴着我肚子听宝宝动静,突然抬起头说:“妈妈,宝宝在动。”

我笑了:“你怎么知道?”

“我听见了,他在叫姐姐。”

我差点又哭了。

这孩子,是我在这个家里唯一的温暖。

几天后,郭凯安接了个电话。挂了之后,他脸色很难看。

“鉴定结果出来了。”

我心里一紧:“怎么说?”

明天去医院拿。

他说完就出门了,留下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那一晚,我彻夜未眠。

不是因为紧张结果,而是因为心寒。一个男人,到了这个地步,还在装模作样。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那道细细的裂缝,想了很多。

如果结果是好的,我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下去?

如果结果不好……

不,不会有那个结果。我比谁都清楚,孩子是他的。

可即使证明了清白,心里那个结,还解得开吗?

第二天一早,我们去了医院。

赵医生把报告递过来,看了一眼郭凯安,又看了一眼我。

“郭先生,报告显示,亲权概率99.99%。孩子是你亲生的。”

郭凯安接过报告,盯着看了半天,一个字没说。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快意,只有悲伤。

“谢谢赵医生。”

我转身要走,赵医生忽然叫住我。

“周女士,麻烦你等一下。”

我回过头,看见赵医生眉头微蹙,盯着报告单。

郭先生,有个小问题我想确认一下。

“什么事?”郭凯安问。

“你女儿郭雨桐,她是什么血型?”

空气突然凝固了。

04

郭凯安被这个问题问懵了。

我女儿的血型?我怎么知道。

“那你母亲的血型呢?”赵医生又问。

“我妈是A型血。我爸去世早,好像是O型。”

赵医生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但我注意到她的表情不对劲。那种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我心里直打鼓。

走出医院,郭凯安把报告往我面前一递:“你看,是亲生的。”

我接过报告,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你满意了?”他问。

我抬头看着他,突然想笑。

“我满意了?郭凯安,从头到尾都是你在怀疑我,现在你跟我说我满意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是不是我还要感谢你给我洗刷冤屈?”

“紫萱,我……”

“别说了。”我打断他,“咱们先把别的账算清楚。你堂哥那一万块,赶紧让他送来。”

郭凯安的脸沉了下来。

回到家,我把报告往桌上一拍。

徐翠花正坐在客厅,一看报告,赶紧拿起来看。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这……这真是亲生的?

妈,你孙子是你儿子的,没跑了。”我冷冷地说,“现在能把堂哥那一万块给我了吧?

徐翠花的脸涨得通红:“你这丫头,还当真啊?”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说算不算数?”

郭凯安站在一旁,一句话不说。

“你儿子都不说话,妈你就别管了。”

我上楼去了,留下一对母子在客厅里大眼瞪小眼。

第二天,郭富国果然来了。手里捏着一个信封,脸色像吃了屎一样难看。

“给,一万。”他把信封扔到桌上,“你好样的。”

“堂哥,这不是我要的,是本该给我的。”我接过信封,“以后说话办事,长点记性。”

他气得脸发青,转身就走了。

我数了数钱,装进包里。我妈说得对,钱是人的胆。有了这一万块,我心里踏实多了。

可踏实了没几天,我又开始想赵医生那天问的问题。

雨桐的血型。

我翻来覆去地想了几遍,总觉得其中有什么不对劲。

郭雨桐小时候,有一次住院,病历上写着血型是A型。我记得很清楚,因为当时我还想着,这孩子随她妈。

她妈是A型血。

可郭凯安是O型血。

我上网查了一下,O型血和A型血的孩子,只能是A型或O型。

这没啥问题。

但赵医生为啥要问这个?她在担心什么?

我心里有个念头一闪而过,但被我压下去了。不能再多想,再想下去,这个家真散了。

然而纸包不住火。

一周后,赵医生打电话来了,是打给郭凯安的。

我当时正在楼上,听见他在楼下接电话,声音很小,但听得出很激动。

“不可能……赵医生,你确定?”

沉默。

“行,我知道了。”

我站在楼梯口,心提到嗓子眼。

郭凯安挂了电话,愣在原地好几分钟。然后他抬起头,看见我站在楼上。

“怎么了?”

“没事。”

他拿起车钥匙就出门了。

我心里明白,有事,而且是大事。

那天晚上,郭凯安很晚才回来。他一进门,就坐在沙发上,像是被人抽走了魂。

“你没事吧?”我问。

“没事。”他说,“你先睡吧。”

我没追问,但我心里清楚,那绝对不是什么小事。

第二天,我趁他去上班,偷偷翻了他的抽屉,找到了医院的检查单。

是一份亲缘鉴定报告。

做检查的人是郭凯安和郭雨桐。

报告结果出人意料。

结果显示,郭凯安和郭雨桐之间,毫无血缘关系。

我拿着报告单,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怎么可能?

雨桐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那他这十年,养的到底是谁的孩子?

我瘫坐在地上,脑子嗡嗡一片。

郭雨桐放学回来,看见我坐在地上,吓坏了:“妈妈,你怎么了?”

我赶紧把报告单藏到背后:“没事,妈妈有些头晕。”

她摸摸我的额头:“妈妈你发烧了。”

“没有,乖,你去做作业。”

她狐疑地看了我一眼,还是乖乖上楼了。

我看着她的小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孩子,我一直当亲闺女养的。她叫了我三年的妈妈,我早就把她当亲生的了。

可现在这个结果,要怎么面对?

我攥着报告单,手心全是汗。

还没等我想好怎么处理这事,郭凯安回来了。

他一进门,看见我坐在沙发上,就问:“你翻我抽屉了?”

“是。”

“你看到了?”

“看到了。”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坐在我对面,红着眼眶说:“你知道了也好,省得我自己跟你说。”

“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他抱着头,“我真的不知道。”

“雨桐她自己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吧。”

我看着他痛苦的样子,突然觉得很解气。不是心狠,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报复感。

郭凯安,你拼了命想知道你儿子的血缘,结果呢?你养了十年的女儿,不是你亲生的。

他抬起头,眼神里全是绝望。

“你这傻事,真叫人笑话。”

我站起来,上楼去看郭雨桐。她也正在偷偷抹眼泪,看见我来,赶紧擦干。

“妈妈。”

“我是不是不是爸爸的孩子?”

我的手一顿:“谁跟你说的?”

“我听到了,听到爸爸打电话了。”

我抱住她:“不管你是谁的孩子,你都是妈妈的女儿。”

她哭了:“真的吗?”

“真的。”

可我知道,这个家,从今天起,再也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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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那天晚上,郭凯安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我隔着门,听见他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偶尔会突然提高。

“张美丽,你跟我说实话。”

“孩子到底是谁的?”

“你敢瞒我十年?”

骂完之后,是死一样的沉默。

我靠在门边,听完了整个过程。

张美丽,他的前妻,郭雨桐的亲生母亲。十年前,张美丽跟郭凯安离婚后,带着孩子远走他乡。

郭凯安以为孩子是他的,一直这么养着。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自己当了十年的冤大头。

电话里,张美丽承认了。

她说,当年离婚前,她怀了另一个男人的孩子。那男人不想负责,她就瞒着郭凯安,把孩子说成是他的。

郭凯安信了。

一信就是十年。

我站在门外,不知道该同情他还是嘲笑他。

一个拼命想证明我的孩子不是他的男人,结果自己的女儿不是亲生的。

这世上的讽刺,大概没有比这更狠的了。

第二天一早,我看见郭凯安坐在客厅,面前摆着一瓶酒。

“你没去上班?”

“请了假。”

他眼眶红肿,显然一夜没睡。

“你打算怎么做?”我在他对面坐下。

“不知道。”他摇头,“我想去找她。”

“找张美丽?有意义吗?”

“我想知道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为了让你养孩子呗。”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他别过头,不说话了。

我叹了口气:“孩子是无辜的。”

我知道。

“雨桐已经知道了。”

他猛地抬起头:“什么?”

“昨晚她听到了你的电话。”

郭凯安整个人都垮了。双手捂住脸,肩膀在颤抖。

“我对不起她。”他说,“我对不起这个家。”

这话你说得有点晚了。

我们坐在客厅里,沉默了很久。

直到门铃响了。

来的人是郭雨桐的老师。老师说她今天在学校哭了很久,不肯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