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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丨钱江

编辑|山茶

美国又出台了一份禁令,这次是针对机器人的。

7月29日,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FCC)宣布把外国生产的先进移动机器人列入“受管制清单”,即时生效。

我们仔细看了一下原文,发现这份禁令的范围写得很宽。它针对的是“外国生产的先进机器人设备”,只有获得美国战争部有条件批准的产品可以例外。

这里有两个关键词:一是“外国生产”,二是“先进机器人设备”。

按照FCC的定义,所谓“先进机器人设备”,包括自主移动机器人、人形机器人和四足机器人,并要求其具备移动、环境感知、联网,以及由软件或AI控制等特征。

也就是说,除了先进的人形机器人之外,大量联网移动机器人都可能被覆盖,这里面甚至包括部分扫地机器人。

这一点,FCC已经向媒体确认了,未来的新款外国扫地机器人也可能受到限制。

第二点就是所谓“外国”,这里的外国理论上是针对美国之外的所有国家。但从美国媒体的解读,以及行业里的普遍观点来看,大家都认为这份禁令主要针对中国。

因为现在,无论是整机出货、供应链还是成本,中国企业都已经成为美国最需要正视的竞争者。

那么,我们应该如何来看待这份禁令呢?美国想通过这份禁令达成什么目的?它在害怕什么?又想保护什么?

谁受影响最大?

首先,需要肯定的是,这次禁令对中国的影响显然最大。

在机器人市场,中国企业已经占据全球绝大多数出货量;在四足机器人市场,中国出货量接近全球八成。

进入更成熟的消费机器人市场,石头、科沃斯、追觅等中国品牌已经在扫地、擦窗和割草机器人等细分领域占据领先位置。仓储移动机器人领域,中国厂商也在持续扩大美国业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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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美国此次限制的,又不是某一种机器人,而是人形、四足、家庭清洁和仓储移动机器人等一系列的产品。

这里面,虽然日本、韩国和欧洲同样拥有相关的机器人企业,但能够同时提供大规模出货、完整供应链和低成本产品的,主要是中国厂商。

此外,文件虽然没有点名中国,但最终针对的,可能只有中国。

这也算是这些年,我们在和美国角力的过程中,积累的一些经验。

比如在之前的无人机禁令,以及通信设备等产品的禁令中,美国虽然统一使用“外国生产”这一表述,但FCC最后都会对部分非中国供应商给予豁免。

也就是说,这项规则在文字上覆盖所有外国厂商,在实际执行中,却可能进一步区分中国与其他国家的供应商。

那么,中国哪些企业最有可能先受到影响?

这一点其实只要看三个条件:

1、产品是否明确落入禁令范围;

2、企业是否已经在美国形成真实业务;

3、以及后续增长是否依赖新型号不断进入美国市场。

根据这三个条件,我们整理了下面这份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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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体上,受影响的中国企业大致分成两类:

一类已经在美国有真实生意,包括宇树、石头、科沃斯、追觅和极智嘉,禁令会直接卡住新品、订单和项目延续。

另一类是智元、傅利叶等尚未形成规模收入的人形机器人公司,短期损失不大,但未来进入美国市场和研发体系的通道会被提前堵住。

当然,需要注意的是,这些企业并不是就立刻失去美国市场了。

这里面有一个关键点,即禁令明确的表述是:尚未获得FCC认证的外国机器人新型号,原则上不能再获得认证。

但我们有很多公司的很多产品,其实之前已经获得了FCC的认证,这些产品是不受影响的。比如,宇树的Go1四足机器人、G1人形机器人、R1人形机器人等等。

但FCC认证不是发给一家企业的“市场通行证”,而是发给具体设备、具体型号及其无线配置的设备授权。

也就是说,除了这些已经认证过的产品,未来这些公司大概率也无法获得在美国销售新产品的资格。

我们整理了一些中国企业获得FCC认证的产品型号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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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禁令保护了谁?

好的,谈了的谁受到的影响最大,那么,在这项禁令下,谁又是最大的受益者呢?

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可能是,禁了这些企业,保护了美国本土企业。

如果按照企业类型的对标,大概可能是这样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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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问题是,这些企业需要被保护吗?

美国拥有全球最早、也最具代表性的一批机器人企业。Boston Dynamics长期定义足式机器人的技术上限,Tesla、Figure、Apptronik等公司背后又有美国领先的芯片、基础模型和资本体系。无论机器人本体,还是AI能力,美国都谈不上明显落后。

因此,仅用“保护本土企业”来解释这项禁令,并不充分。

禁令文件给出的理由,主要集中在两点:一是安全。先进机器人能够持续感知环境、采集数据并连接网络,这些数据可能被用于监视、情报收集,设备本身也存在被远程访问或操控的风险;二是供应链。先进机器人及其关键零部件的生产,正越来越集中于少数国家。

这两类理由看起来分别指向网络安全和供应链安全,但背后其实是同一个问题:谁来控制AI进入现实世界的载体。

这也是大疆历史值得参照的地方。

过去几年,美国对大疆的限制不断加码:先限制军方和政府部门采购,再延伸至出口管制、军方关联名单和FCC设备准入。到2025年底,限制已经落到外国无人机新型号及关键部件的授权层面,旧产品仍可继续使用,新产品却很难再进入美国市场。

但这些限制并没有迅速催生出一家能够全面替代大疆的美国公司。

相反,美国政府问责局的调查显示,在限制采购外国无人机后,一些政府部门难以及时替换老旧设备,业务扩张也受到影响;部分消防和搜救任务,最终还需要通过豁免继续使用相关外国设备。

这说明,美国限制大疆,首先考虑的并不是“由哪家美国公司接走大疆的订单”,而是无法接受一个涉及数据、公共安全和关键供应链的硬件平台,长期由一家外国企业主导。

机器人禁令延续的正是这套思路。区别在于,大疆已经赢得市场之后,美国才开始寻找替代方案;而在人形机器人和先进机器人领域,市场格局尚未完全形成,美国选择更早出手。

所以,这项禁令保护的未必是某一家美国机器人公司,而是美国仍然能够掌握机器人本体、供应链和产业入口的可能性。 更直白地说,美国并不希望自己领先的AI,最终只能运行在中国制造的机器人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