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一男子照顾病危妈，一直没睡过整觉，那晚累坏了睡过去，醒来妈没了，看监控才知道妈临死前还费劲给他盖好被子。
汪雷忙完妈的后事，回到空荡荡的家，家里还跟妈生病前一样，茶几上搁着她没吃完的药，阳台上晾着她最后洗的衣服。他坐在妈常坐的旧沙发上，呆呆不动。工头打电话问啥时候回去干活，他说再等等，就请长假，天天在家收拾东西。
妈的旧衣服就几件，穿了好多年，还有个旧木头首饰盒，里头没啥值钱玩意儿，只有他小时候掉的乳牙，几张学生时的奖状，一本存折。
存折上钱不多，是妈一辈子抠抠搜搜攒的，最后一笔取款是三个月前，两千块。他想起来了，那天是他生日，妈硬要给他买新衣服，他死活不要，妈后来还是取钱，偷偷塞他外套兜里。他攥紧存折，胸口堵得慌，妈到最后还想着他。
他又翻出相册，里头全是他的照片，从刚出生到长大成人，妈的照片少，就几张，还都跟他一起拍的。最近一张是五年前，他带妈去县城公园，妈站在花坛边，笑得有点不自然，那时候她头发还没全白。
他盯着照片看了整个下午，傍晚想去厨房煮碗面，打开橱柜看到妈常用那只缺口的碗，忽然没劲了，顺着橱柜滑坐地上。
晚上他躺在自己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眼就是监控那十四秒，妈颤抖的手，温柔的眼神，被子掖得严严实实。他爬起来，去妈房间，躺在她那硬板床上，被子上好像还有妈的味儿。
他想起妈最后那晚的话，她说，儿子，妈这辈子最开心就是有你这么个儿子，你别太累，好好过日子，妈走了你别难过。当时他觉得妈又在念叨，现在才明白那是告别人。
天快亮了，他迷糊睡着，梦见小时候冬天上学，妈把他的小手塞进她棉袄里暖手。第二天他开始收拾妈房间，在床垫底下摸到一个硬本子，是记账本，上面记满花销，鸡蛋三块五，白菜两块，买药四十八，几乎每笔都写得清清楚楚。
最后几页字歪歪扭扭，是妈病重时勉强写的，有一行说，今天疼得厉害，没跟雷子讲，他太累了。另一行说，医生开的止疼药，我偷偷减半，能省点是一点。
他的眼泪滴在本子上，洇开墨迹。他想起那阵子妈总说不太疼，让他别担心，他还真信了。他继续翻，最后一页就一句话，写得慢，用力，我的雷子，好好的。他抱着本子在妈房间坐一天，黄昏光从窗进来，灰尘在光里飘。
一周后汪雷回工地，工友们不提那事儿，就拍拍他肩。他照旧干活，搬砖扛水泥，就是话少。收工后不急着走，有时坐工棚边看远处发呆。发工资那天他去银行，把妈存折剩的钱，加上自己这个月工资，凑个整数，汇给慈善机构，专帮没儿没女的穷老头老太太。这是妈生病时电视上看过，说那些老人太苦。
汇完款，他心里松快点，像帮妈办了件事。日子一天天过，他养成个惯，每天再累，睡前也把被子盖好，掖紧被角，动作轻，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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