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砰!”

这是今天早上第八个被我爸挂断的电话。

紧接着,第九个电话的铃声,尖锐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我爸林建国,一个小时前还中气十足地吼我,现在却像一只惊弓之鸟,手机在他粗糙的手里震动,他却不敢再接。

“是你大伯……”

他嘴唇哆嗦着,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和乞求,“晚晚,你快……快把那些都恢复了,你大伯要急疯了!”

我正把最后一口白粥送进嘴里,慢慢咽下。

“爸,吃饭。”我把一碟咸菜推到他面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还吃什么饭!”他终于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声音嘶哑,“林晚!那可是你亲大伯!

你是不是要逼死我,逼死你大伯才甘心?”

我抬起眼,静静地看着他。

“爸,”我说,“从你瞒着我,拿我们家唯一的房子和你的全部退休金去给他做担保签字的那一刻起,想过会逼死我吗?”

他的气焰,瞬间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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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故事要从一个月前那顿“庆功宴”说起。

那天,大伯林建军意气风发地提着两瓶好酒,一进门就嚷嚷:“建国!弟妹!快,把我珍藏的好酒拿出来,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我妈在厨房忙活,我爸林建国搓着手迎上去,满脸与有荣焉的笑:“大哥,什么事这么高兴?”

“项目!一个大项目!”林建军一屁股坐在沙发主位上,拍了拍他那鼓囊囊的公文包,“这次,绝对能让咱们老林家,在江城彻底站稳脚跟!”

我正和男友陈阳在客厅择菜,听到这话,手里的芹菜梗停顿了一下。

林建军,我爸的亲大哥,一个折腾了一辈子,也没折腾出名堂的人。年轻时倒卖服装赔了本,中年时开饭店不到一年就关了门,前几年又学人炒股,把大娘的嫁妆钱都赔了进去。

可他最大的本事,就是嘴上功夫了得,总能画出天大的饼,让我那老实巴交的父亲,心甘情愿地一次次为他掏空本就不富裕的家底。

我妈端着菜从厨房出来,脸上没什么笑意:“又是什么大项目?上次那个什么‘生态养殖’,咱家那五万块钱,是不是还没还?”

林建军脸色一僵,随即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弟妹,你这格局就小了。做大事,哪有不交学费的?那五万是投资,投资懂吗?我今天这个项目,一出手,别说五万,五十万都是小意思!”

我爸赶紧打圆场:“孩他妈你少说两句!大哥这是干正事!”

他给我使了个眼色,“晚晚,给你大伯倒茶。”

我没动,只是平静地问:“大伯,这次是什么项目,方便说说吗?”

林建军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向别处,含糊其辞:“说了你也不懂,是跟市政合作的新能源项目,一般人根本拿不到。门槛高,利润也高。”

陈阳在一旁小声对我说:“新能源项目的审批流程很复杂,而且前期投入巨大,不是小公司能玩的。”

陈阳是我同事,在单位负责项目审核,比我懂得多。

我点点头,继续问:“那启动资金需要多少?您自己的资金占比多少?需要融资的话,风控报告和盈利预测有吗?”

一连串的问题,让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林建军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啪”的一声把茶杯重重顿在桌上。

“你这孩子,上过几天大学,就跟你大伯拽词儿了?我跟你爸说正事,有你一个丫头片子插嘴的份吗?”

我爸的脸也挂不住了,呵斥道:“林晚!怎么跟你大伯说话的!没大没小!”

我没再说话,低头继续择菜。

我知道,多说无益。在这个家里,只要是关于大伯的事,我爸就永远是盲目的。

那顿饭,大伯舌灿莲花,把我爸哄得晕头转向,兄弟俩推杯换盏,仿佛明天就能坐拥金山。

临走时,林建军搂着我爸的肩膀,压低了声音,却足以让客厅里所有人都听见:“建国,这次项目就差最后一点手续了,银行那边……可能需要个担保人。你也知道,你哥我这辈子,信得过的人,就你一个。”

我爸拍着胸脯,酒气冲天:“哥!你放心!只要用得上我,一句话的事!”

我的心,在那一刻,沉到了谷底。

02.

那顿饭后的一个星期,家里都很平静。

平静得有些诡异。

我爸那几天总是早出晚归,有时候我加完班回家,他书房的灯还亮着。我问他忙什么,他就说是跟老同事研究棋谱。

我妈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悄悄问我:“你爸这几天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我问他,他什么都不说。”

我安慰她:“妈,爸都快六十的人了,能有什么事,可能就是退休了不适应,想找点事做。”

话是这么说,但我心里那根弦,一直紧绷着。

直到那天下午,我提前下班回家拿文件,在家门口的楼道里,撞见了大伯。

他正把一沓文件塞给我爸,脸上的笑容像朵盛开的菊花。

“建国,多亏了你!事办成了!等哥发了财,给你换个大别墅!”

我爸一脸憨厚的笑:“哥,说这些就见外了。”

看到我,两个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晚……晚晚,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我爸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大伯则飞快地把文件塞进公文包,冲我干笑两声:“正好路过,看看你爸。我先走了,公司还有事。”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我看着我爸,他眼神躲闪,不敢与我对视。

“爸,”我开门见山,“你给他签了什么?”

“没……没什么,”他含糊着,“就是……就是公司的一些正常流程文件。”

“爸,”我加重了语气,“我们家就你一个退休工人,他一个常年失信的人,有什么‘公司流程文件’需要你签字?你签的是不是担保合同?”

我爸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沉默了很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就是……就是帮个小忙,额度不大。”

“多大?”我追问。

“……二十万。”

我的心猛地一抽。我们家所有的存款,加起来也不到三十万。那是给我妈准备的养老钱,是我和陈阳结婚的备用金。

“爸!你怎么能……”

“你别说了!”他突然提高音量,像是为了掩饰心虚,“那是我亲哥!他都跟我跪下了!说就差这最后一步,我不帮他,他就得去跳楼!难道我要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吗?再说,你大伯说了,就走个流程,一个月,不,半个月就还上了!”

看着他那副执迷不悟的样子,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天晚上,我和陈阳在外面吃饭。

我把事情跟他说了,陈阳的眉头也拧成了疙瘩。

“二十万不是小数目,而且这种担保,一旦他那边出问题,我们就要负全责。”陈阳握住我的手,“晚晚,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知道,”我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我只是没想到,我爸会这么糊涂。”

回到家,我第一次没有敲门,直接推开了我爸的书房。

他正戴着老花镜,对着一份文件发呆。

我走过去,拿起了那份他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合同复印件。

贷款金额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柒佰贰拾万元整。

720万。

不是20万。

那一瞬间,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耳边嗡嗡作响。

我看着我爸,他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瘫坐在椅子上,嘴里喃喃自语:“你大伯说……说银行要做高流水,只是走个账,很快就没事的……”

我笑了。

原来,我还是太天真了。我以为他只是糊涂,没想到,他被人骗得连家都不要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份薄薄的、却重如泰山的复印件放回桌上。

我对他说:“爸,这件事,我来处理。”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我自己都觉得可怕。

他看着我,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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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我并没有立刻发作。

接下来的几天,我像往常一样上班,下班,和陈阳约会,讨论我们婚房的装修风格。

家里,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我妈知道真相后,和爸大吵了一架,哭着回了娘家。她说:“林建国,我跟你过不下去了!你心里只有你那个好大哥,你跟他过去吧!”

家里只剩下我和我爸两个人。

他不跟我说话,我也不理他。

我只是默默地做着自己的事。

第一件事,我找了个周末,借口家里网络不好,让电信的师傅上门“维修”。

我当着我爸的面,客气地对师傅说:“师傅,麻烦您了,最近家里座机电话总是有杂音,是不是线路老化了?能不能帮我看看?”

师傅检查了一圈,说:“线路没问题啊,姑娘。”

我说:“那可能是电话机的问题,我回头换一个。”

等师傅走后,我当着我爸的面,把家里那部用了十几年的座机电话线,拔了。

他愣愣地看着我:“你……”

“爸,这部电话太旧了,听着费劲。”我面无表情地说,“等我发了工资,给您换个带视频功能的新手机。”

第二件事,我开始整理家里的财务。

我爸的退休金卡、家里的存折、水电煤气缴费的账户,一直都是绑定的我的手机号和银行卡,由我统一打理。

我花了整整一个下午,在我的笔记本电脑上,将这些账户一个个解绑,全部恢复到了出厂设置。

这意味着,从今往后,每一笔水电费,每一份燃气费,都需要他亲自去营业厅排队缴纳。他的退休金,也不会再自动存入我们家的共同储蓄账户。

做完这一切,我把所有的卡、存折、密码条,都整整齐齐地放在一个信封里,放到了他书房的桌上。

信封旁边,是我打印出来的一张电费催缴单。

上面的数字是218块5毛。

我什么都没说,做完这一切,我就回房间了。

那天晚上,家里的灯在九点准时熄灭了。

我听到我爸在黑暗中摸索着,嘴里嘟囔着:“怎么停电了……”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我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风暴,还没来。

隔天是周一,我照常去上班。

临走前,我爸叫住我,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不确定:“晚晚,家里的电……”

“爸,电费该交了。”我说,“单子在您桌上,营业厅早上八点开门,别去晚了,人多。”

说完,我关上门,隔绝了他那张错愕又无助的脸。

一整天,我的手机都很安静。

我知道,这不正常。

以大伯的性格,银行的贷款一下来,他绝对会第一时间大肆挥霍,然后四处炫耀。

而我爸,应该会接到无数个催债或者“求助”的电话。

果然,傍晚我刚下班,陈阳的电话就打来了。

他的声音很急:“晚晚,你大伯一家,带着你奶奶,去你家了!”

我心里一沉。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打亲情牌,还是直接撕破脸?

陈阳继续说:“我怕你一个人应付不来,我现在就过去!”

“不用。”我冷静地说,“陈阳,你听我说,你先别过来,也别给我妈打电话。这件事,让我自己来。”

挂了电话,我打车回家。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一闪而过,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而我知道,我即将要面对的,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04.

我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里坐满了人。

一股沉闷压抑的气氛,几乎让人窒息。

大伯林建军,他的老婆,也就是我的大娘李娟,还有他们那个被宠坏的儿子林浩,都在。

而坐在沙发正中间,被他们簇拥着的,是我年过八十的奶奶。

奶奶一看见我,浑浊的眼睛里就涌出了泪水:“晚晚,我的乖孙女,你可回来了。”

我爸林建国,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低着头缩在角落,一言不发。

大娘李娟率先开了口,她的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划过玻璃:“林晚,你可真有本事啊!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连自己亲大伯都要往死里整了是吧?”

她旁边的林浩,染着一头黄毛,嘴里嚼着口香糖,吊儿郎当地说:“姐,差不多行了啊,我新看上那辆跑车还等着提呢。你把我爸的资金链断了,我的跑车怎么办?”

我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到奶奶身边,蹲下身,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

“奶奶,您怎么来了?天这么冷,路上不好走吧。”

奶奶反手握住我,眼泪掉得更凶了:“晚晚,奶奶求求你,你救救你大伯吧!他可是你爸的亲哥哥啊!你们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亲人啊!”

“亲人?”我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客厅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大伯林建军那张涨红的脸上。

“大伯,我们是亲人。所以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骗我爸,一个连担保合同和贷款合同都分不清的退休工人,去给你签下720万的连带责任担保吗?”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客厅的寂静里。

“你胡说!”林建军猛地站起来,指着我,“什么叫骗?我是带着你爸去银行,当着客户经理的面签的字!白纸黑字,他自己按的手印!林晚,你别血口喷人!”

“是吗?”我冷笑一声,“那你有没有告诉他,一旦你还不上钱,银行第一个要找的,就是他这个担保人?你有没有告诉他,我们家这套唯一的房子,他那点微薄的退休金,都会被法院强制执行?”

“你有没有告诉他,这720万,可能会让他下半辈子,甚至是我和陈阳的下半辈子,都活在无尽的债务里?”

我每问一句,林建军的脸色就白一分。

我爸的头,垂得更低了,肩膀微微地颤抖着。

“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大娘李娟跳了起来,“你大伯做的是大生意!怎么可能还不上钱?你就是嫉妒!嫉妒我们家要发财了!”

“发财?”我站起身,从包里拿出我的手机,点开了一个录音文件。

“林总,这笔720万的过桥资金,利息是日万分之五,而且必须在一个月内还清。您确定您的下游回款能跟上吗?”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响起。

紧接着,是我大伯谄媚的笑声:“放心吧王经理!没问题!我弟那边家底厚实着呢,房子退休金都在,跑不了!实在不行,让他给我顶上!”

录音播放完毕,客厅里死一般地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然后又看向面如死灰的林建军。

“过桥资金,日万五的利息。”我收起手机,一字一句地说,“大伯,你做的不是什么新能源大项目,你是借了高利贷,想拉我们全家给你填坑吧?”

“我……”林建军指着我,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奶奶突然捂住胸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妈!”

“奶奶!”

客厅里的所有人,瞬间乱成了一团。

05.

医院走廊的灯,白得刺眼。

抢救室的红灯终于熄灭,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一脸疲惫。

“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了,年纪大了,有高血压心脏病史,最忌情绪激动。你们家属,以后多注意吧。”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我爸和大伯连连向医生道谢,大娘李娟则扶着墙,腿软得站不住。

一场闹剧,以奶奶进抢救室收场,谁也没想到。

医生一走,我大娘立刻就找到了发泄口,她通红着眼睛冲到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骂:

“林晚!你满意了?你高兴了?为了你那点钱,连亲奶奶的命都不要了!你这个扫把星!白眼狼!”

我冷冷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爸走过来,脸上满是纠结和痛苦,他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对着我,低吼了一声。

“你少说两句吧!”

这六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插进我的心里。

我看着他,这个我叫了二十八年爸爸的男人。他没有指责设下圈套的大哥,没有指责撒泼的大嫂,却在指责那个试图揭开真相、保护这个家的我。

我的心,在那一刻,凉透了。

我没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就走。

“晚晚!”陈阳追了上来,想拉住我。

“别管我,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我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医院。

我没有回家,在外面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直到深夜,陈阳打来电话,说奶奶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让我回去拿些换洗衣物和生活用品。

我这才像个有知觉的木偶,打车回了家。

家里空无一人,比医院还要冷清。

我走进我爸的书房,想找个充电器。书桌上,那份改变了我们家命运的担保合同复印件还摊在那里,像一个无声的嘲讽。

我拉开抽屉,胡乱地翻找着。

忽然,我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不属于抽屉杂物的东西。

我把它拿了出来。

那是一张被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很厚的收据纸,夹在了抽屉的夹层里,看样子是塞进去的时候太匆忙,被卡住了。

收据的抬头是一家我从未听过的典当行。

我鬼使神差地打开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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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看清上面典当物品的名称和那一串长长的数字时,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手里的纸,仿佛有千斤重。

刚才在医院走廊里结的冰,此刻在我心底彻底碎裂,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我怔怔地看着那张收据,又看了看桌上那份720万的担保合同,嘴唇抖了抖,一个荒谬而又恐怖的念头,在我脑海中疯狂滋生。

我低下头,看着那张薄薄的纸,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难以置信地低声呢喃:

“怎么……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