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养老金的话题闹得沸沸扬扬,全网都在盯着一个叫郑秉文的人骂。网上传得有鼻子有眼:他是退休金规则的设计者,自己1955年生,本该2015年退休,硬生生延到2024年过渡期结束才退,刚好蹭到全额待遇,把便宜占尽。现在全民喊着要取消特权,矛头全对准了他,难道真的是规则制定者给自己开了后门?
这事说起来,大伙情绪拉满,但实际上情绪成分比事实多太多。大家真正不爽的本来就不是郑秉文这个人,是养老金待遇差距本身,他刚好站在了风口上,就成了大伙宣泄情绪的出口。很多人还不清楚,他根本不是什么手握实权、能拍板定政策的大官。他就是中国社科院世界社保研究中心的主任,说白了就是个搞研究的学者智囊。
打个通俗的比方,他就像医院里搞病理研究的医生,会出诊疗建议,但开不了刀也拍不了板,最终定方案轮不到他说了算。郑秉文出身也普通,1955年生在辽宁,父亲只是鞍山钢铁学院下属小工厂的基层干部,家里三个男孩他是老大。恢复高考后他考上辽宁大学,后来又在社科院读完硕士博士,还公派去法国进修了三年。
1995年回国之后,他一头扎进社保研究领域,一干就是三十多年。说他是中国养老金研究领域的权威,这话一点都不夸张。三百多篇论文、十几部著作,人社部专家咨询委员会有他,全国社保标准化技术委员会也有他,从养老双轨制并轨到全国统筹,再到个人养老金第三支柱,几乎都有他参与研究的影子。
但参与研究和亲自拍板设计规则完全是两码事。真正的政策出台,要经过多个部门调研、层层审议、反复修改,最后由国务院正式发文。一个学者的建议能被采纳多少,取决于现实条件和各方博弈,根本不是他说了就算的。网上骂得最多的主要是两件事,一件说十年过渡期设计不公平,早退的吃亏晚退的占便宜,另一件说他靠专家身份延退蹭待遇。
先把延退这件事说清楚,社科院的二级研究员、正高级职称,按国家政策本来就可以申请延迟退休。顶尖专家延到70岁退休的不在少数,这不是给他开的专属特权,是整个高级知识分子群体的统一政策安排。而且他2025年之后还在公开场合演讲做调研,说明70岁之后又续聘了,这件事完全符合规定。
但合规矩不代表就能顺了大伙心里的那杆秤。普通人到60岁必须退休,多干一天都不行,专家教授却可以延到70岁甚至更久,退休待遇还更高。这种身份带来的差异,换谁看了心里都不会舒服,说白了就是大家对差异化待遇的不满,刚好撞在了郑秉文身上。
再聊聊十年过渡期的事,2014年10月启动机关事业单位养老改革,设了十年过渡期,到2024年9月30日结束。过渡期内退休的中人,新老办法对比保低限高,超出部分按比例逐年递增发放,从10%一直涨到100%。这个设计的初衷,就是怕制度切换太猛,有人待遇突然跳水,用十年时间实现软着陆。
可实际执行下来出了问题,同样工龄同样级别,2015年退休的人只能拿差额的10%,2024年退休的人能拿100%,前后差了好几千块,早退的人当然觉得亏大了。很多人把这笔账算到郑秉文头上,觉得是他设计的规则偏向晚退休的人。但客观说,过渡期方案是国际改革的通用做法,不是谁拍脑袋想出来的,只是刚好和他的延退时间重合,才显得格外刺眼。
大家现在喊着取消特权,很多人以为是要把所有人的退休金拉平,人人领一样多。其实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国家这些年推进的改革,核心是取消身份特权,不是搞绝对平均主义。说白了就是取消机关事业单位不用缴费、财政全包的特权,取消退休金跟在职工资挂钩、涨得比企业快的特权,取消身份定终身、同一套规则下不同标准的特权。
目标是实现制度框架统一,不是非要把所有人的待遇调成一模一样的数字。从2014年并轨后体制内开始缴社保,到2024年过渡期结束新老办法彻底脱钩,再到养老金每年调整统一执行规则,不再单独给高级职称涨钱,全国统筹逐步抹平地区差异,这些都是实打实推进取消特权的动作。
但历史形成的差距不可能一夜之间抹平,企业职工交了几十年社保,个人账户积累少,机关事业单位改革前不用缴费,视同缴费指数高。这些历史遗留的欠账得慢慢消化,不是喊几句口号就能解决问题。很多人不知道,郑秉文早年其实就是养老双轨制的坚定批评者。
上世纪九十年代他就公开说,公共部门享有养老金特权不符合法理,也不可持续。推动双轨制并轨本身就有他的功劳,如果他真的是既得利益的维护者,完全可以闭口不谈改革,闷声享受旧制度的好处。可他没有,反而花了二十年把这件事从学术边缘话题推成了改革主流。
当然他也不是没有争议,他支持延迟退休,很多干体力活的朋友听了就不舒服。他主张多缴多得、长缴多得,有人觉得这是在固化待遇差距。他建议提高个人养老金缴费上限,也有人说这是给高收入群体开绿灯。这些观点上的分歧本来就可以敞开讨论,谁都可以有不同意见。
但把所有养老金问题都归罪到他一个学者头上,甚至人身攻击喊着要追责,真的有点跑偏了。制度问题终究要靠制度改革解决,不是揪出一两个背锅侠就能天下太平。1955年出生的这代人其实挺特殊,赶上了恢复高考,赶上了改革开放,也赶上了社保制度从无到有的全过程。
郑秉文是这代人里的佼佼者,靠读书改变了命运,也站在了行业顶端。可大多数1955年出生的普通人,没有他这样的条件,企业职工60岁准时退休,拿的是普通水平的养老金。灵活就业的可能还在为缴费发愁,城乡居民的养老金就更低了,同样是1955年出生,退休后的生活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这种代际内部的分化,比单纯骂一个专家更值得我们关注。改革的目标,应该是让更多普通人享受到更公平、更体面的养老待遇,不是把站在高处的人拉下来,大家一起过低水平的日子。现在中国的养老金体系压力其实很大,目前大概2.7个在职职工养一个退休人员,到2060年可能会变成1:1。
缴费的人越来越少,领钱的人越来越多,基金的可持续性是个绕不开的大问题。郑秉文之前测算过,如果不改革,养老金基金可能2044年左右就会枯竭。延迟退休、全国统筹、发展第三支柱,本质上都是为了让这套体系能撑得更久。你可以不喜欢这些方案,但不能否认问题真实存在。
很多人只看到取消特权四个字觉得解气,却没仔细往下想,特权取消之后呢?如果只是把高待遇降下来,而不把低待遇提上去,最终所有人的待遇都会往下走。蛋糕做不大,再怎么分也分不出让所有人满意的结果。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推进养老金制度改革 促进公平可持续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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