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秦始皇这哥们儿活着的时候横扫六合、气吞万里，死了也不消停。
他给自己修的那座骊山陵墓，里头藏了多少秘密？司马迁在《史记·秦始皇本纪》里记了一笔：“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机相灌输，上具天文，下具地理。”地底下搞了一套微缩版的山河社稷图，水银灌的江河还能自个儿流动。这排场够大了吧？还没完——“以人鱼膏为烛，度不灭者久之。”啥意思？用人鱼身上的油做成蜡烛，搁墓里头点着，估摸着很长时间都不会灭。
您听听，这哪是修坟啊，这是在地下搞了个主题公园外加永不打烊的照明系统。
问题来了——这“人鱼膏”到底是啥玩意儿？
《史记》写得太含糊，后人就炸了锅。有人翻出《史记集解》里头徐广的话，说“人鱼似站，四脚”。站是啥？古书上一种四只脚的鱼。也有人翻出《广志》：“鲵鱼声如小儿啼，有四足，形如鳢。”鲵鱼就是咱们现在说的娃娃鱼、大鲵。那玩意儿叫声跟婴儿哭似的，四肢俱全。搁古代人眼里，这不就是“人鱼”嘛。
可还有人说不对。翻翻《太平御览》引的《三秦记》——“始皇冢……燃鲸鱼膏为灯。”鲸鱼！这玩意儿个儿大油多，一立方米的鲸脑油能烧十几年。清代的《本草纲目拾遗》也佐证，沿海老百姓点灯用的“鱼膏”就是鲸鱼油。明朝万历皇帝定陵里头挖出来半缸长明灯油，主要成分已经是蜂蜡了。可秦始皇那会儿，鲸鱼油就是顶级的照明燃料。
那到底是大鲵还是鲸鱼？两边吵得不可开交。
这事儿还没完，更邪乎的在后面。
您别忘了，有一本书专门研究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山海经》。《山海经·北山经》写得明明白白：“决决之水出焉……其中多人鱼，其状如鱼，四足，其音如婴儿。”四只脚，叫起来像小孩哭。晋代郭璞给《山海经》作注，直接说了：“人鱼即鲵也，似鲇而四足，声如小儿啼。”
您瞅瞅——这不就跟《史记》里那“人鱼”对上了吗？《山海经》里头关于人鱼的记载海了去了，“丹水……其中多水玉，多人鱼”“浮濠之水……其中多人鱼”。这书比秦始皇早了得有好几百年，里头早就把“人鱼”的模样给定性了。
更有意思的是，《山海经·海内北经》还记了一种叫“陵鱼”的——“陵鱼人面手足鱼身，在海中。”人面、手脚、鱼身子，半人半鱼，搁海里待着。这不就是咱们现在说的“美人鱼”嘛！
您说秦始皇地宫里那“人鱼膏”，用的是《山海经》里哪种“人鱼”？是那个四只脚、叫起来像婴儿的大鲵？还是那个半人半鱼、眼泪能变珍珠的鲛人？或者是那头大得吓人的鲸鱼？
司马迁写《史记》的时候，《山海经》已经流传了好几百年。他不可能不知道这本书。那他写“人鱼膏”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山海经》里的哪一号？这事儿没人说得清。
秦始皇这人有个毛病——怕死，怕得厉害。他派徐福带着童男童女去海上找仙山、寻长生药。《史记》里还记了一笔，秦始皇“梦与海神战”，醒了之后叫人带着连弩去海边射杀了一条巨鱼。这人对海洋有一种又怕又想要的复杂感情。
那他修陵墓的时候，往地宫里塞“人鱼膏”，是出于啥心思？是想把《山海经》里那些神秘的海中生灵搬到地底下陪着他？还是单纯觉得鲸鱼油经烧、省事儿？又或者，他压根儿就分不清大鲵、鲸鱼和鲛人，反正能点灯就行了？
说到这儿，想起《史记正义》引的《异物志》：“人鱼似人形，长尺余……秦始皇冢中以人鱼膏为烛，即此鱼也。出东海中，今台州有之。”您听听，这描述——似人形、长一尺多、出东海。既不像大鲵（大鲵是淡水里的），也不像鲸鱼（鲸鱼没“似人形”这说法）。倒像是某种介于人和鱼之间的神秘生物。
清代有人猜测是“儒艮”——就是海牛，哺乳动物，浮在水面上喂奶的时候远远看上去像个人。可儒艮那玩意儿能熬出多少油来？够点几千年的？
这事儿绕来绕去，绕回《山海经》了。那本书里头不光有“人鱼”，还有“赤鱬”“氐人”“互人”。人面鱼身的、鱼面人身的，啥样的都有。秦始皇陵里那盏“度不灭者久之”的长明灯，用的膏油到底是哪一种“人鱼”身上的？如果按《山海经》的说法，“人鱼”就是大鲵，那大鲵身上的油能烧多久？如果“人鱼”是鲸鱼，那《山海经》为啥管鲸鱼叫“人鱼”？
更绝的是，现代考古在殷墟挖出了鲸鱼的骨骼。商朝那会儿中原地区就有鲸鱼了！那秦始皇弄到鲸鱼油也不是没可能。可《山海经》里写的“人鱼”，偏偏又是四只脚、叫起来像小孩——这不就是大鲵嘛！
两头都对得上，两头又都对不上。
所以说，秦始皇陵里头那“人鱼烛”，十有八九跟《山海经》脱不了干系。那本书就像是秦始皇地宫的一把钥匙，里头藏着的线索，两千多年来没人能完全解开。
司马迁写《史记》的时候，离秦始皇下葬也就一百来年。他写下的那十四个字——“以人鱼膏为烛，度不灭者久之”——成了千古谜题。这人鱼到底是啥？是大鲵？是鲸鱼？还是《山海经》里那些半人半鱼的传说生物？
没人知道。地宫没打开，谁也不敢把话说死。
可有一点是肯定的——秦始皇这老兄，活着的时候把天下折腾了个遍，死了也不让人安生。他在骊山底下躺了两千多年，头顶上是水银做的江河大海，身边是一盏用“人鱼膏”点的长明灯。那灯到底灭了没有？不知道。那“人鱼膏”到底是啥？也不知道。
啥都不知道，可大伙儿就是爱琢磨这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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