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年和顾时锦到京城的第一天就给我发了消息。
爸,京城好大!
配图是天安门广场的游客照。
我回了个嗯。
第二天:爸,我们找到沈氏集团总部了!好气派!
配图是一栋玻璃幕墙大楼,顶上沈氏两个字金灿灿的。
我回了个注意安全。
第三天没消息。
第四天也没有。
第五天,顾时锦发来一条语音。
我点开,听了三秒。
是哭腔。
爸……
我把语音关了,给她回了条文字:怎么了?
过了五分钟,她回过来一大段话。
大意是这样的:
他们按照网上查到的信息,直接去了沈氏集团总部前台,说要见沈知瑶。
前台问他们有没有预约。
没有。
前台问他们是什么关系。
顾时年说:我是她儿子。
前台笑了。
那种笑,不是客气的笑,是憋不住的、看见神经病的笑。
然后叫了保安。
两个孩子被请出了大楼。
第一次碰壁,顾时年不死心。
他上网查了沈知瑶的公开行程,发现三天后有个商会活动。
两个孩子愣是在酒店旁边蹲了三天。
活动那天,他们混在人群里,远远看见沈知瑶从一辆迈巴赫上下来。
顾时年冲过去喊了一声:妈!
十几个保镖瞬间围上来。
沈知瑶的助理挡在前面,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顾时锦没在消息里打出来。
但我猜到了。
大概是沈总没有这么大的孩子之类的。
或者更难听。
我没追问。
只回了一句:要不要回来?
等了十分钟,顾时年的消息来了。
不回。
我叹了口气。
倔种。
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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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三天,顾时年想出了个新招。
他查到沈知瑶有个私人邮箱,就写了一封长信,把两个人的出生年月、出生医院、甚至血型都写上去了。
信发出去了。
石沉大海。
又过一周,顾时锦说他们的钱快花完了。
爸,能不能再打点钱过来?
我给你们的条件是什么?
……花完了自己想办法。
嗯。
我没打。
不是心狠。
是我知道,还没到时候。
他们还没真正碰到那堵墙。
沈家真正的墙。
又过了五天。
这次是顾时年打来的电话。
他的声音平静得不正常。
爸,沈家回信了。
怎么说?
让我们去沈家老宅。明天下午。
我愣了一下。
谁让你们去的?
邮件回的,说是沈家管家。让我们带上身份证和出生证明。
我皱眉。
沈家老宅。
管家。
出生证明。
这不像是认亲。
这像是……验货。
时年,我说,别去了。回来吧。
为什么?人家都回信了。
我有不好的预感。
爸!你每次都这样!他的声音提高了,你就是不想让我们认妈!你到底在怕什么?
我沉默了。
怕什么?
怕你们被人当猴耍。
怕你们站在那群人面前,被从头到脚地审视、嫌弃、然后丢出去。
怕你们经历我十六年前经历的一切。
但我说不出口。
一旦说出口,就意味着要把那些不堪全部翻出来,摊在两个孩子面前。
他们才十六岁。
去吧,我最后说,到了给我发个定位。
知道了,爸。
电话挂断。
我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仰头看着天。
手机又响了。
顾总,沈氏那边又催了,说合作意向书已经递了两周……
告诉他们,我说,我在考虑。
那对方问什么时候能有答复?
等我孩子回家。
……啊?
没事。就说在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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