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块钱,在2026年的夏天,能买什么呢?
几杯杯奶茶,或者三顿早餐。
但在一些台球厅的角落、民宿的密码锁房间里,70块钱能买到一支“上头电子烟”。
他们以为买的是一时的“飘”,却不知道,自己正用半生的清醒,去付一笔名为“毒蛋”的账单。
这种蛋,专门吃人的脑子。
它披着电子烟的外衣,藏着兽用麻醉剂的芯,专挑那些没人管的少年下手。
等到手开始抖,幻觉开始出现,这些少年才发现,他们正被“毒蛋”围猎。
李梦15岁,刚拿初中毕业证。
朋友递来一支跟便利店卖的一模一样的水果味电子烟,说“上头,不犯法”。
她抽了,烟油里灌的是兽用麻醉粉替来他明。
几个月后,她手开始抖,见过同桌抽到口齿不清,不害怕,反觉得“好笑”;
有一次致幻,她眼前走过一只羊驼。
记者暗访时问她怕不怕,她笑笑:
“我可以当你们的小白鼠,有新口味告诉我。”
替来他明7月1日列管后,她还在问“新品”。
6月底,不少网友在社交媒体上表达对“替来他明”的留恋,图源南风窗
上头电子烟烟弹一般是透明的/受访者供图,图源南风窗
有人说,好震惊啊!
十四五岁的少年正是花一样的年纪啊 ,还没开花这就是要枯萎了么?我可得看好我的儿女们。
这还真不是孤例。
就在今年三月,天津北辰。
几位母亲先后走进派出所,声音都是抖的。
“我闺女以前挺乖,最近突然脾气炸,半夜不睡,手抖得端不住水杯,跟她说两句就摔门,眼睛直勾勾的,像换了个人。
“我儿子刚满18,在津打工,上个月开始抽一种'网红电子烟’,说'不上瘾、合法上头’,现在话都说不利索。”
家长口里的“网红电子烟”,外表跟便利店卖的果味一次性电子烟没两样;
没有品牌、没有厂名、没有成分表,三无产品。
但吸一口,人会出现致幻、心动过速、持续手抖,长期吸,神经损伤不可逆。
公安介入后,查出一个人,江某。
江某的“工厂”,是他自己那辆停在小区地下停车场的私家车。
侦查员后来还原了那条“流水线”:
江某先在网上下单,买来替来他明;
一种本该只用在猫狗等小动物手术麻醉的兽用麻醉粉,严禁人用再买水果味烟油、空烟弹、注油针管;
他把车停进地库角落,车门一关,在驾驶座和后排之间支起小桌板,粉兑油、摇匀、注进空弹、封口;
成品和外面潮店卖的“上头电子烟”一模一样,单价几百块一支,通过社交平台发隐晦文案(“平度周边”来个联系方式”XX很想你+”)引流,私信转微信成交,跑腿或快递,伪装发货。
没有厂房、没有营业执照、没有监控死角,车停哪儿,厂就在哪儿 停完就走,查无可查。
不少贩卖上头电子烟的人在短视频评论区里用“黑话”引流
江某不是单干。
同伙刘某某管接单和送货,上游还有夏某某、王某某、贾某等人参与生产分装,六个人分工像一家微型“潮品公司”,赚的是兽用麻药到“减压神器”之间的暴利差价。
审讯室里,几个人全部认了。
但让老侦查员心里发毛的,不是抓人那晚。
是后来做受害人取证笔录时,一个长期吸这玩意儿的年轻女孩坐下来签字,双手剧烈颤抖,笔尖在纸上划出的名字,扭曲成波浪状,像被风吹乱的水面。
新华社记者写过一个比喻:
青少年碰上“新型毒品”,像昆虫跌进蛛网,越缠越紧,最后翅膀都张不开。
几个例子:
1、友佳17岁,初二那年对课本失了兴趣,办了辍学,在一家台球厅当助教,摆球、擦台呢陪客人笑。
同事递来一支电子烟:“尝尝,上头的,不犯法。”
她吸了几口,全身发麻,脑子轻飘飘,“像上太空了”。
她信了“不犯法"三个字。
不到两个月,用量从一天1个烟弹,飙到一天10多个。
手开始抖,话开始结巴,台球厅站久了腿发软。
烟弹不便宜,一天十几个就是一笔钱,她没钱,就去网上扮温柔小妹,跟中年男人聊“哥哥陪陪我”,骗到钱再买烟,圈里叫“崩老头。
2、斯琪16岁,还在上高中,得过抑郁。
她没碰电子烟,碰的是药片——右美沙芬(止咳药,2024年已列管)、普瑞巴林(治神经痛的处方药,至今未列管,但已在严控)。
她跟记者说,一次吞24片普瑞巴林,眼前五颜六色,走路像踩棉花。
药被妈妈收走那天,她拿小刀划自己胳膊,带状疤痕密密麻麻。
左小臂内侧,她还用利器刻下了一行英文:“pregabalin”——普瑞巴林的化学名。
像要把那东西焊进肉里,也像在跟世界说“你别收走”。
她原本是班里靠前的学生。
等妈妈发现时,女儿手臂上的字,比试卷上的分数更刺眼。
苏州“油商”给记者展示的他人在抽“新品”时抽麻了躺床上的情景
王明14岁,爸妈都在国外打工,他一个人住。
不是孤儿,但比孤儿更安静。
出事了没人马上到,开心了没人马上笑。
他从曲马多开始,接着“笑气”,再接着替来他明。
几种东西轮着来,双腿慢慢失能,多次住院。
新华社那组调查里还有一串名字:
郑艺彤割腕,思琪妈妈精神失常,王明和妻子一起吸笑气在家纵火,傅盛吸笑气开车撞死亲妈,李林一年烧掉51.7万,文身店老板刘阳吸垮两家店.....
厉害吗?
这玩意儿能钻进12到15岁孩子的口袋,不仅是因为它有多厉害,而是因为它太懂小孩了,懂到让人头皮发麻。
第一,它长得“太老实”了。
现在的家长,谁不是天天盯着孩子不让抽烟?
但这“毒蛋”长得太像学校门口卖的那种几十块钱的,水果味的一次性电子烟了。
有的甚至还印着卡通图案,或者是那种很潮的渐变色。
孩子揣在兜里,家长看见了,顶多骂一句:
“又买这破玩意儿!”
谁会想到,这塑料壳子里装的不是尼古丁,而是给猫狗做手术用的麻醉粉(替来他明)?
第二,它在网上“玩捉迷藏”,大人根本看不懂。
你想想,12到15岁的孩子,谁还不刷短视频?
这帮卖“毒蛋”的坏蛋,根本不在评论区大喊“卖毒品啦”。
他们会发个视频,画面是漂亮的烟雾,文案写着“平度周边,来个联系方式”,或者“我在XX很想你”。
这在大人眼里就是乱码,但在孩子群里,这就是接头暗号。
家长看的是视频,孩子看到的是广告。
平台算法觉得这孩子喜欢这类内容,就拼命给他推,推到最后,孩子觉得“全世界都在抽”,自己不抽就落伍了。
第三,它专挑“没人疼”的孩子下手。
这些孩子有个共同点:
要么是留守,要么父母离异,要么就是像王明那样,父母在国外打工,自己一个人住。
家里没人管,学校待不住,心里空落落的。
这时候,台球厅里那帮“哥们儿”递过来一支烟:“来一口,这叫上太空’,啥烦恼都没了。”
孩子手里有点零花钱,一支“毒蛋"几十块到一百多,咬咬牙也买得起。
毒贩子没给他们爱,却给了他们一口能暂时忘掉孤单的烟。
比起家里的冷清,那口烟带来的短暂幻觉,竟然成了他们眼里的“陪伴”。
也许,围猎少年的,从来不是那支烟,而是那个让他觉得“抽烟比回家温暖”的世界。
但当毒蛋比任何东西都让他们感到快乐和踏实时,这才是最深的“溃烂”!
是时候该警惕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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