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想象吗,去年夏天在拉夫堡的一间安静图书馆里,张萍正趴在桌上写论文。这个1982年出生的天津姑娘,戴眼镜、扎着马尾,看起来普通得很。旁边的英国学生还不知道,这位在雅典奥运会决赛里一个人砍下25分、把俄罗斯队拦网砸得稀巴烂的女人,其实就是她。
现在的她44岁,单身,博士在读——这就是她的现状。那些黄金一代的队友,冯坤的孩子已经上初中了,周苏红早就当了妈妈,替补席上的人也差不多都嫁了。只有她,还在学校里和一帮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抢图书馆的位子。这事儿,真的挺魔幻的。
2013年她在天津的报纸上登了征婚广告:男的27到35岁,身高至少一米八五,本科学历,最好是宽肩膀窄屁股的运动型身材,别抽烟,喝点酒无所谓。广告一夜之间被转遍朋友圈,网上吵翻了天。结果呢?没啥下文。三年后她又上了《缘来非诚勿扰》,台上站着一排男嘉宾给她亮灯,观众也想看看这位能把排球扣出炮弹声的女人到底选谁。最终还是黄了。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公开谈过找对象这件事。
回到2004年的雅典,张萍22岁,国家队里算边缘人物,陪练和替补居多,坐板凳坐得屁股麻。副攻线的主力是赵蕊蕊和刘亚男,轮不到她出场。但第一场打美国时,赵蕊蕊崴了脚,直接担架抬下场,替补席的她被推上前线。没指望能有什么大作为,结果却像打了鸡血一样,小组赛、淘汰赛一路打得很凶。
决赛对俄罗斯,开局就0比2落后。她却越打越兴奋,三号位的半高球、背飞、时间差、后攻,十八般武艺全上。最后一局关键分,她跳起来扣球,球砸在对手脸上弹出,裁判哨声响起,中国队赢了。她整场拿下25分,扛下了四分之一的进攻任务。赛后被评为最佳攻手,名副其实。回到天津,家里的气氛也沸腾起来。她爸年轻时也打过排球,因伤没进国家队,父女一起在电视机前哭得稀里哗啦。可金牌的代价很大,膝盖磨损得厉害,之后她开始频繁往德国跑,做手术、康复,再手术,始终没能完全扛过去。
到2008年北京奥运会,她只能在家里看直播。2009年全运会打完,28岁的她终于宣布退役。按理说退役后体育局应该给安排工作,天津也准备了职位等她。她却没去,说要去香港读书,申请了优才计划,直接跑去香港中文大学报到。
开学时她像听天书一样上课,笔记记不全就厚着脸皮去问同学,下课就抄回宿舍,一字一字地抄。图书馆一开门就去占位,闭馆才走,干劲儿和球场上一样,丝毫不服输。四年的本科下来,她又考了硕士,拿了两个学位,成了港中大建校以来的第一位奥运冠军学生。
读书期间还发生过一件挺有意思的事。2013年杜琪峰拍《盲探》,需要一个身高很高、会打排球的女演员,饰演一个叫“大脚鸭”的嫌疑人。她就去拍了四天,和刘德华、郑秀文同台。虽然台词不多,但镜头不少,很多球迷也专门买票来看看她演戏的样子。
硕士毕业后她没急着找工作,正好赶上港大深圳在筹体育部,2016年请她去做讲座,学校觉得她人挺对就直接聘她为讲师,还顺便让她组建校女排。到了2022年,队伍正式成立,备战时间只有三周,她带着这群没打过几场正式比赛的学生,直接拿下深圳市大学生排球赛女子组冠军。这两年她一边教课,一边带队打比赛,事业算是越做越稳。
可就在这时,她又做了一个更疯狂的决定——去英国读博士。2022年8月底收到了拉夫堡大学的录取通知,研究方向仍然是体育。于是她一边在深圳备课,一边飞去英国做研究写论文,两头跑。很多人不理解,40多岁,奥运冠军、大学老师,折腾个啥劲儿?非要出国折腾。她倒是很坦然:运动员生涯给了她荣誉,也带来伤病,早就还清了。做什么都是自己选的,读书、教书、拍戏、科研,哪样都不耽误。
至于感情,缘分这东西确实强求不来,来了就来,来了也不一定就好。现在的张萍,工作日在深圳上课带队,节假日飞英国泡实验室,日程排得满满当当。社交媒体上偶尔发照片,要么在球馆,要么在图书馆,要么是英国街头的风景。有人问她什么时候结婚,她基本不回。
黄金一代的姐妹们多半儿都儿女双全,过着相夫教子的日子。只有她还背着双肩包在世界各地跑,和一群年轻学生混在校园里。44岁、未婚、博士在读——这个标签放在普通人身上或许会被指指点点,但落在她身上,竟也显得顺理成业。
在我看来,她这些年的选择,就是不断和自己较劲。雅典那场决赛后,外界都给她贴上奥运冠军的光环,像她就应该一直躺在这层光里。其实她偏要证明,自己除了打排球,还能干点别的。读书、教书、拍戏、科研,样样都来。至于婚姻,或许她已经看开——与其为了一个身份去凑合生活,不如一个人活得更自在。
毕竟她这一辈子已经够精彩,另一半究竟有没有,难道真的那么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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