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抱着两个刚满月的婴儿,在十二月的北风里站了二十分钟。
没人出来。
一个都没有。
但这些话我没说过,以后也不打算说。
反正不行。
顾时年站起来:爸,我十六了,我有权知道自己的身世,也有权去见自己的亲生母亲。你拦不住我。
我看着他。
这小子一米八二,比我还高两公分。
浓眉大眼,长得像我,但那股子拧劲儿,随了他妈。
顾时锦也站起来:爸,我也要去。
我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口米饭扒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行。
两个崽同时愣住。
真的?
我说行就行。我站起来收碗,但有三个条件。
你说。
第一,我给你们路费和生活费,花完了自己想办法。
没问题。
第二,无论发生什么事,不许撒谎说自己是别人的孩子,你们姓顾,到哪都姓顾。
当然!
第三——
我把碗摞好,转过身看着他俩。
碰了壁,受了委屈,随时可以回来。这个家永远在。爹永远在。不丢人。
顾时年的喉结动了动。
顾时锦别过头去。
知道了,爸。
我笑了笑。
去吧。让暴风雨来吧。
两个崽收拾行李的速度比做数学题快了十倍不止。
第二天一早,我把他们送上了去京城的高铁。
站台上,我冲他们挥挥手。
顾时年从车窗里探出头:爸,放心吧,我们很快就回来。说不定还能带妈一起回来!
我点点头。
嗯。
高铁开走了。
我站在原地,点着了那根一直没抽的烟,吐出一口白雾。
手机响了。
我接起来。
顾总,亚太区季度报告出来了,需要您过目。
发邮箱。
还有一件事……沈氏集团那边递了合作意向书,想接咱们的底层架构授权。
我吸了一口烟,笑了。
先不急。搁着。
好的,顾总。
我把手机收进兜里,掐灭烟头,开着我那辆破皮卡回了小镇。
顾时年和顾时锦到京城的第一天就给我发了消息。
爸,京城好大!
配图是天安门广场的游客照。
我回了个嗯。
第二天:爸,我们找到沈氏集团总部了!好气派!
配图是一栋玻璃幕墙大楼,顶上沈氏两个字金灿灿的。
我回了个注意安全。
第三天没消息。
第四天也没有。
第五天,顾时锦发来一条语音。
我点开,听了三秒。
是哭腔。
爸……
我把语音关了,给她回了条文字:怎么了?
过了五分钟,她回过来一大段话。
大意是这样的:
他们按照网上查到的信息,直接去了沈氏集团总部前台,说要见沈知瑶。
前台问他们有没有预约。
没有。
前台问他们是什么关系。
顾时年说:我是她儿子。
前台笑了。
那种笑,不是客气的笑,是憋不住的、看见神经病的笑。
然后叫了保安。
两个孩子被请出了大楼。
第一次碰壁,顾时年不死心。
他上网查了沈知瑶的公开行程,发现三天后有个商会活动。
两个孩子愣是在酒店旁边蹲了三天。
活动那天,他们混在人群里,远远看见沈知瑶从一辆迈巴赫上下来。
顾时年冲过去喊了一声: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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