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道二十万民众上街呐喊之后,国民党看上去声势大涨。很多人的目光,全都盯着党内朱立伦系和郑丽文之间的拉扯博弈,大家都在讨论派系角力、谁会被清理、谁手握话语权。可不少观察岛内政局的人士看得明白,党内吵吵闹闹的内斗,还不是最要命的麻烦,真正能左右国民党接下来成败的,是藏在热闹表象之下的几道现实难题,如果郑丽文没有提前做好预案,现在的高涨声势,很有可能转瞬之间就化为泡影。
党内的矛盾看得见摸得着,不管是党代表提案处理朱系人马,还是部分元老刻意在全代会保持距离,这些冲突都摆在明面上,有党内会议、考纪机制可以拿来周旋调和。就算吵得再凶,终究还是蓝营自己内部的博弈。但外部的几道难关,不会给国民党慢慢磨合的时间,年底县市选举、往后的选战布局,全都卡在时间节点上,容不得慢慢试错。
首当其冲绕不开的,就是蓝白合作这件悬而未决的大事。这次凯道集会,民众党并没有深度参与进来,柯文哲对外的表态一直留足余地。面对记者采访,柯文哲留下一句原话,“唇亡齿寒,合作是必然,但现在谈人选搭配为时过早”。这句话听起来好像愿意并肩对抗民进党,实则没有做出任何实质让步。柯文哲心里依旧惦记2028的参选机会,不甘心一直居于副手位置。
郑丽文心里很清楚,单凭国民党一方的选票,很难直接实现全面翻转。她在中评会上公开讲过,“去年就是蓝白没有好好合作,才白白错失机会”。可现在局面很尴尬,国民党声势上涨,民众党并不想直接当陪衬;若是过度迁就民众党的诉求,国民党内部深蓝基层又会心生不满。两边诉求很难同时满足,一旦蓝白谈崩,选票互相分散,辛苦动员起来的民间怨气,就很难转化成实实在在的选票,这是一道很难解开的死结。
除了在野阵营的合作困局,民进党当局手里的打压工具,也已经摆到台面上。马治薇案的判决出来之后,不少政坛人士都嗅到风向,所谓“反渗透法”可以随时拿来针对政治对手。只要蓝营人物有和大陆交流接触的经历,就随时有可能被扣上帽子。蒋万安就曾经直言,这已经变成不折不扣的政治暴力。郑丽文本身推动两岸交流,恢复国共之间的往来,恰恰就是绿营想要攻击的突破口。民进党可以借着司法、检调力量,不断抛出各种案子制造舆论,不断消耗国民党的选战精力,这种无形的打压,比党内吵架更加难以防备。
还有一笔躲不开的现实枷锁,就是党务运作和选战的经费缺口。之前国民党党产被当局处置之后,资金一直捉襟见肘,办大型集会、各县市辅选、提名候选人造势,样样都要花钱。凯道这场大规模活动已经耗费不少资源,接下来多个艰困选区还要投入大量财力人力。郑丽文在募款上面临不小压力,如果资金跟不上,再热闹的街头声量,也很难下沉到各个乡镇基层,没办法转化成桩脚动员能力。郑丽文自己也不回避现实,她在内部会议上坦言,嘉义、彰化部分选区局势并不乐观,部分提名候选人在地根基薄弱,选票存在失守风险。街头能召集二十万人,不等于每个乡镇都已经做好选举布局。
更大一层压力来自台海周边的外部环境。美国、日本一直盯着岛内政局走向,并不乐见国民党重回两岸和平对话的轨道,会想方设法去拉拢国民党内部亲美派系,干扰两岸路线落地。郑丽文曾经许下诺言,“绝不让台湾沦为地缘政治的牺牲品”。可想要落实这句话,处处都是掣肘。只要国民党的两岸论述稍微往前迈一步,外部势力就会通过各种渠道释放压力,岛内绿营媒体还会紧跟着大肆扣帽子,污蔑所谓“卖台”。一边要守住一个中国的立场,一边又要争取中间摇摆选民,里外两面都会遭受批评,这种夹缝处境,比处理党内派系争吵要棘手得多。
很多人被凯道现场人山人海的画面迷惑,以为只要把群众召集上街,就能够顺势拿下选举。但过往岛内的政治教训摆在那里,大规模街头抗议可以宣泄民愤,却不等于稳稳拿到选票。20万民众可以来凯道呐喊,投票的时候,选民考虑的却是民生、两岸风险、地方建设一大堆复杂问题。派系矛盾吵归吵,好歹还在同一个政党框架之内,可蓝白的分歧、绿营的司法打压、经费短板、外部势力干预,每一项都能直接冲击年底乃至后续选举的结局。
当然郑丽文也并非没有筹码,全代会之后,国民党喊出从“羊群蜕变为狮群”的目标,民间的支持热度已经拉起来了。但声势只是一时,能不能提前把这些潜在风险逐一化解,才是决定国民党能走多远的关键。接下来郑丽文怎么平衡各方诉求,能不能把高涨的民意稳稳接住,依旧充满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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