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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祺擅长择机而动,不仅做增长业务时候如此,在职场选择时候也是这样。

字节发布公开信,飞书与豆包合并,飞书原本的 CEO 谢欣向赵祺汇报,而飞书原本的销售团队则合并到火山引擎当中。

业务层面上很容易理解,如今 To B 和办公需求是 AI 领域最能赚钱的地方,豆包在前一阶段陆续开启了付费版和企业版,那么整合已经在企业办公领域有不错基础的飞书也水到渠成。

多说一句,飞书在 2024 年前后有一轮大裁员,裁员 1000 人,大概 20%的规模。相关报道很多,大多是说飞书的人效比太低,不过有个细节,当时的裁员,主要还是产品团队,包括一些运营和研发等,而销售团队几乎没动。

之后,飞书在产品上的迭代开始变少,而面向初创企业的销售能力越来越强,终于在钉钉无招离职的故事里,成了势均力敌的对手。

飞书 CEO 谢欣,内部也往往惊讶于张一鸣对他的耐心。在飞书长期落后对手的情况下,他依然能够长期不受影响,在每个人都需要不断证明自己的字节,几乎没有第二个人有这样的待遇。部分原因可能 To B 确实是一件长期的事情,也可能因为谢欣在酷讯时候,曾是张一鸣的职场导师。

如今,谢老师要汇报给赵祺。

以赵祺在字节的战功,如今外部的名声之小,让人觉得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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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年底或者今年年初,我想写一篇关于豆包的文章,那时候豆包增长很快,中国 AI Chatbox 类产品总共一亿多, DAU,豆包占了「一亿」,其他产品加起来占了「多」。

但翻看当时的报道,哪怕再之后晚点 Latepost 关于豆包的长篇,赵祺的篇幅接近没有,我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字节的公关有意识不把这个名字推出来。

公关回答我说,没有啊,是媒体没有关注这个人,都在说 Alex。

和 Alex 类似的是,赵祺是北大计算机博士——不少人也会直接叫他赵博士,戴黑框眼镜,文质彬彬,身上也颇有些文青特色。

赵祺的从业开始于豆瓣和豌豆荚,豆瓣培养了一代文青的精神气质,至今哪怕天天挨骂,但也是不可取代的精神角落,而豌豆荚创始人王俊煜,也是以理想主义和文艺气质而著称的创业者,至今依然在做着不合时宜的长篇阅读项目阅览室。

赵祺在圈内声名鹊起的,却是因为抖音的增长。

在字节,增长不是一个部门,而是中台,也就是字节体系的产品,从今日头条,到抖音,再到如今的红果都可以复用这套体系,而不需要各个产品部门去抢增长预算,而增长负责人赵祺,也直接向当时的 CEO 张一鸣汇报。

这一组织架构的基础,让赵祺可以放开手脚去做增长,也因此有了「世界上最能花钱的人」这样的称号——当然,这背后肯定需要「最能赚钱的人」张利东作为基础。

不过增长不仅仅是花钱,赵祺在字节内部更大的影响,是把增长从一个「凭感觉」的事情,变成了一门科学,字节每周、每月、每双月都在变化迭代,有数据科学团队,里面不乏数学博士,去测算 ROI,调整归因。

增长可以影响产品,比如小红点、红包等如何去做,甚至增长中台本身就是一个庞大的产品。在赵祺之前,曾经负责过西瓜视频增长的男张楠便去了飞书做产品,现在转去了懂车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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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问过赵祺的一个下属,说赵祺到底有什么特殊的本领,增长做得这么好。他想了想说,赵祺当然是很优秀的,但那时候增长团队每个人都很优秀,相比起来赵祺也没什么特别的。

而这可能是赵祺另一个能力,也就是能让一群优秀的人,真的变成一个团队,而不是一群投流手凑在一起工作。

赵祺有着很强的梳理组织的能力,这一能力甚至字节内部的很多人都没有充分的认识。

不再负责增长之后,赵祺曾经短暂负责过字节的管理研究院,这个部门很边缘,没几个字节的人知道,负责的是向管理层提供管理策略和建议,之后转入 Flow 团队,最初也是负责人力的工作。

那时候 Flow 团队的管理很乱。当时的团队成员,大约一半来自字节的老业务,他们往往把已经有的产品 Demo,做一些前端工作,包装成「AI 版 XXX」,先占个坑位再说;另一半则往往有着大厂或者创业经验,他们有着更大的视野,但在讲究战功的字节,不一定能够顺利落地。

同事之间也往往互相防备。之前字节有著名的「实习生给大模型投毒」案例,背后原因是觉得另一个团队占据了太多的卡而自己这边的卡不足——这哥们现在也开始创业了。

这事情比较极端,但团队有多少卡,能分配到多少卡,那时是不透明的。比如我现在有一个小的产品团队,但我不知道谁那里有卡,我的直接 leader——字节称为+1,可能也不知道,+2 leader 知道,但他不会明着告诉你们,这是他用来制衡团队的重要资源。

产品和增长策略也需要重新理顺。

在技术远远没有稳定的时候,用户也没有真正无法舍弃的数字资产留在任何一家 AI 里,转换成本很低。比如 2024 年时候,豆包、Kimi 还有其他家依然为了增长撒钱,字节甚至不让其他大模型公司在抖音做投放,但没什么用,在 2025 年初 DeepSeek 出现之后,那些投流几乎都只是白花钱而已。

倘若你的模型足够好用,不花钱也行,如果不好用,花钱也不行。这样的认知看起来朴素,但对于赵祺和字节来说是反常识需要重新学习的。撒钱的增长模式,能带来增长,但没法带来留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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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赵祺或者 Alex 或者更上层的梁汝波张一鸣究竟如何处理的这些事情,不过事后来看,Flow 团队开始做很多资源集中的事情,资源集中在豆包,一些在其他产品上证明不错的 feature,也集中在豆包上,最终将豆包打造成一个兼容并包的「超级产品」。

有人评价,赵祺擅长择机而动,不仅做增长业务时候如此,在职场选择时候也是这样。

大约正是豆包完成转变,并再次超越 DeepSeek,成为 AI 应用第一的时候,赵祺正式接管了豆包产品。

这当中当然也有取舍,比如满足的是普通消费者需求,而舍弃了专业消费者的需求,但 Claude Code 证明,专业消费者才更舍得花钱,而普通消费者几乎只是成本而已。

这是赵祺在接管飞书产品后,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了——他已经在做了,在一些企业的飞书里,右上角已经可以「问问豆包」了。

当然,字节其实在另一个专业消费 AI 上已经有了成就,那就是配合内容生态的 seeddance 模型与剪映、即梦产品,几乎做到了「抖音赚钱抖音花,一分别想带回家」的新的赚钱飞轮。不过这个飞轮,只是已有生态和赚钱能力的扩展,而作为有「火星视角」的字节,显然不会满足于这种内部循环。

把技术能力作为中台,产品赛马并最终整合,这是字节曾经验证成功的路,飞书的拆分重组,意味着在 AI 和大模型领域,字节也开始这套模式了。

或许字节不会是最强的大模型公司,但它依然可能成为最赚钱的那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