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周宁凑近沈若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掩不住的愤慨。
"若若,你去看看那张名单,第一名……是江晴。"
公告栏就在走廊尽头,离沈若的工位不过二十步。
沈若放下手里的马克杯,往走廊走过去。
围着公告栏的人看见她来,悄悄散开,像退潮一样。
沈若站到那张纸面前,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公司今年一共发放年终奖十七人,名单按金额从高到低排列。
第一名,江晴,86000元。江晴是总裁助理,也是公司总裁罗丽的侄女,入职三年,职称是"创意部副总监",但沈若从未见过她独立交出一份完整提案。
沈若继续往下看,第二名到第十七名依次排开,金额从四万到两万不等,她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扫过去,直到看完最后一行。
没有她的名字。
她在原地站了大概十秒,转过身,走回工位,打开手机备忘录。那份辞职信是两周前写好的,存在最顶端,标题是"待发"。
她把文件发送到打印机,取出来签上名字,注明日期:十二月二十八日。整个过程用了不到五分钟。
人事主任冯敏看见她推门进来,先是礼貌地笑了一下,然后视线落在她手里的那两张纸上,笑容僵住了。
"沈总监,这是……"
"劳动法规定,提前三十日书面通知解除合同。"沈若把辞职信推到她面前,"你签收一下。"
冯敏拿着那两张纸,手指轻轻抖了一下,欲言又止。
沈若没有等她开口,转身出了HR办公室。
回工位收拾东西的时候,桌面上放着一枚胸针,是去年年会上罗丽亲手别在她胸口的,说是送给"核心成员"的纪念品。沈若拿起来看了一眼,放下了,没有装进包里。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楼层数字从八楼一路往下跳,一楼大堂的灯光随着电梯门打开扑进来。
罗丽就在这个时候推开大堂的玻璃门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身上穿着藏青色呢子大衣,神情如常。两个人正面相遇,罗丽愣了一秒,随即换上一个笑容,侧过身挡住沈若的去路。
"若若,奖金的事……是我刻意安排的,不是故意冷落你,是怕别人眼红,回头我私下补给你。"
沈若停了三秒,点了点头。
"罗总,不用解释,我已经签了新东家。"
罗丽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凝固,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什么都说不出来。沈若提着包,从她身边走过去,推开玻璃门,走进十二月的风里。
身后,罗丽站在原地,始终没有再开口。而沈若究竟签了哪家新东家,又带走了什么,此刻还无人知晓,这件事真正的分量,要等很久以后,才会完整地显现出来。
那张名单贴出来的时候,沈若正在处理一份客户回访记录。
年终奖公示是公司惯例,每年十二月下旬,人事会把当年的奖励名单打印出来贴在八楼走廊的公告栏上,全员可见。
以往几年,沈若的名字都不在上面,不是因为她业绩不够,而是因为罗丽每年都会在私下跟她说同一句话:你是骨干,奖金的事单独谈。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今年,沈若没有等那句"单独谈"。
她在名单贴出来之前就已经知道自己不会在上面,但她还是走过去看了,因为她需要一个清清楚楚的确认,需要亲眼看见那张纸上没有自己的名字,才能把某种一直悬在心里的东西彻底落地。
名单的内容她反复看了两遍。
江晴,86000元。
这个数字沈若并不意外。
江晴是罗丽的侄女,在锦程文化的地位从来不是靠业绩维系的,这一点全公司都心知肚明。
让沈若真正感到某种沉甸甸的清醒的,是名单下面那行汇总数据。
人事把今年各部门业绩贡献比例一并附在公示末尾,创意部全年营收贡献占公司总营收的71%,其中三个重点项目单独标注:光泽科技合同120万,明远地产合同85万,荣盛集团合同230万。
三个项目,合计435万,占公司全年营收的68%。
这三个项目,从前期调研、方案策划、客户谈判到最终签约,每一个环节都有沈若的参与,其中荣盛集团那个230万的项目,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个人在推。
但名单上没有她。
周宁站在她身后,声音低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叫什么事,三个大单都是你谈下来的,奖金发给江晴,她今年做了什么,连客户的名字都叫不全。"
沈若没有接这句话,转过身往回走。
江晴正好从茶水间方向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见到沈若,弯起眼睛笑了一下,声音软软的:"若姐,今天天气不错啊。"
沈若点了点头,没有停步。
回到工位坐下,她打开手机备忘录,把那份存了两周的辞职信重新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发送到打印机,起身去取。
那两张纸在她手里,还带着打印机的温度。
沈若是2019年入职锦程文化的,那时候她二十七岁,月薪四千八,职称是初级文案。
面试她的是罗丽本人。罗丽当时坐在一张很大的原木色办公桌后面,看完她的作品集,抬起头来,说了一句话:"你的东西有感觉,但还需要打磨,来我们这里,我会给你机会。"
这句话沈若记了很久。
她是真的相信的。
入职头一年,她做的是最基础的文案工作,改稿,整理素材,配合主创团队修改方案。
那一年她几乎每天都是最晚离开的那一个,加班对她来说不是负担,因为她觉得自己在学东西,觉得自己在往上走。
2020年底,她升到高级文案,月薪涨到八千。
2021年,公司接了一个新能源汽车品牌的策划案,负责人是当时的创意总监梁海,但梁海在项目推进到一半的时候突然辞职,项目陷入停滞。罗丽把这个烂摊子交给沈若,说:你试试,做好了有你的。
沈若做好了。
那个项目最终签约金额是75万,是锦程文化当年单项目金额最高的一笔。
方案发布会当天,罗丽站在台上代表公司致辞,说这是团队共同努力的成果,台下鼓掌,沈若也跟着鼓掌,等着发布会结束之后那个"有你的"。
罗丽私下找她谈了一次,说:若若,你做得很好,公司不会亏待你,但现在时机不合适,等年后稳定了,你的职称和薪资我们重新谈。
年后谈了,职称变成了创意主管,月薪涨到一万三,但总监的位置没有落下来,书面合同里的职称一栏,写的依然是"主管"。
沈若记得自己当时点了头,说好,然后出了罗丽的办公室,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说服自己:再等等,她说话算数的。
这一等,又是两年。
2022年,沈若开始独立负责客户谈判。
那一年她谈下了四个中型合同,公司营收因此增长了将近三成。
年底,罗丽在年会上宣布她晋升为"创意总监",当众把一个刻着公司logo的胸针别在她胸口,全场鼓掌。
但那个职称,从来没有落到书面合同上。
沈若问过冯敏,冯敏说合同的事走流程需要时间,让她再等等。
沈若又去问罗丽,罗丽说:若若,你在我这里,职称只是个形式,你的实际权责已经是总监级别了,这个你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清楚,何必非要在纸上争那个名分。
沈若那次没有点头。
但她也没有当场翻脸,因为她还压着荣盛集团那个项目,前期铺垫已经做了大半年,她不想在关键节点上把自己乱成一锅粥。
她把那口气咽下去,把荣盛集团的项目做完,合同在今年九月签下来,230万,写进了公司的年度营收报告。
然后是十二月二十八日,那张年终奖名单。
五年,从四千八到两万二,从初级文案到挂名总监,沈若在锦程文化拿到了越来越高的工资,也在不知不觉间接受了越来越多的"先等等"。
那张名单不是最后一根稻草,它只是一个清晰到没有任何模糊地带的答案。
周宁是在2022年春天告诉沈若那件事的。
那时候沈若刚完成一个快消品牌的年度策划,连续工作了三周,方案发给客户的前一天晚上,她把初稿整理成正式文件,发邮件抄送给了创意部所有人,请大家做最后一轮审核。
第二天,客户回邮件,说已经看了方案,整体满意,期待进一步沟通。
沈若去找冯敏安排客户拜访的时间,冯敏一脸奇怪地看着她,说:这个项目罗总已经安排江晴跟进了,你不知道吗?
沈若不知道。
她回到工位,调出邮件发送记录,发现昨晚她发给创意部所有人的那封邮件,被人在她发出后的二十分钟之内,单独抄送给了客户,发件人的名字是江晴,附件里的方案文件完整保留,但邮件开头的措辞改成了"我整理了这份方案,请参考"。
周宁是当时在场的人之一,她私下悄悄告诉沈若,说那封邮件是江晴发的,发完之后还特意跑去罗丽办公室说了一声,说方案已经发出去了,客户那边由她来维护。
沈若当时在原地坐了很长时间,没有立刻去找罗丽。
她最终还是去了,把整件事从头说了一遍,语气平稳,没有带情绪。
罗丽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若若,这件事确实处理得不太好,但晴晴还年轻,你多担待。
客户那边你放心,最终署名还是你们创意部,不会埋没你的贡献。
然后这件事就过去了。
沈若后来想,那也许是她第一次真正意识到,等待在这里不会有任何结果,但她还是又等了将近两年,因为那时候她刚刚开始接触荣盛集团,她不想半途而废。
荣盛集团的项目是沈若自己找上门去的。
那是今年年初的行业峰会,沈若作为公司代表出席,在分论坛的间隙碰见了荣盛集团品牌部的总监顾明礼。
两个人聊了大概二十分钟,顾明礼对锦程文化的一个过往案例表示了兴趣,沈若当场给他做了简短的思路说明,顾明礼留下了联系方式。
后来的大半年,沈若用自己的时间和资源把这个项目一点一点推进,中间遇到过三次客户内部的方向调整,每一次她都重新整理方案,重新和顾明礼的团队对接。
九月签约,230万。
合同签回来那天,沈若在公司内部发了一封项目总结邮件,照例抄送全员,照例把方案过程和结果数据写得清清楚楚。
罗丽回复了一个"辛苦了",江晴在工作群里发了一个鼓掌的表情。
那是沈若在锦程文化谈下的最后一个项目。
与远图传媒的第一次接触,发生在今年八月。
沈若当时正在准备荣盛集团的第二轮提案材料,那是一个周四的下午,她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她接起来,对方自我介绍说是远图传媒的CEO助理,姓何,说他们CEO方恒有意和她聊一聊,问她是否方便。
沈若当时的第一反应是奇怪,她和远图传媒没有任何交集,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找到她。
那个助理解释说,是行业峰会上的一位朋友介绍的,说了一个名字,沈若想了想,想起来了,是顾明礼。
沈若说,我现在手头有项目,不太方便,下个月可以吗。
助理说好。
九月中旬,荣盛集团的合同签完,沈若给那个助理回了消息,约了时间。
见面地点是远图传媒楼下的一个咖啡馆,方恒比沈若想象中年轻,三十七八岁,西装穿得很整,但领带没有打,袖口卷起来一段,整个人给人一种利落的感觉,不像是会绕圈子说话的人。
他果然没有绕圈子。
他把一份简单的行业数据报告推到沈若面前,说:"你在锦程文化这五年,实际主导的项目和你的职称不匹配,这个行业里知道你的人比你想象的多。我找你来,是想问你有没有兴趣换一个地方。"
沈若拿起那份报告看了一眼,平静地问:"什么地方?"
"远图传媒,创意事业部,真正落到合同上的总监职位,不是挂名的。"方恒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其他的条件,我们可以谈。"
沈若没有当场答应,也没有当场拒绝。
她回去之后想了将近两周。
那两周里,她把自己这五年的工作捋了一遍,把现有的状态和可能的改变放在一起衡量,最终得出的结论很简单:她没有理由继续留在一个职称从未落到纸面上、贡献从未被正式承认、等待了五年却始终在等下一次"再谈"的地方。
八月底,她再次见了方恒,谈了具体条件。
两周后,合同签字。
她把那份合同的截图存在手机相册里,从九月一直存到十二月,存到那张年终奖名单贴出来的早上,存到她走进HR办公室、把辞职信推到冯敏面前的那一刻。
辞职信交出去的时候,她心里什么都没有,像是把一块压了很久的石头轻轻放到了桌上,然后拍了拍手,转身走了。
冯敏当天下午就把辞职的消息报给了罗丽。
罗丽给沈若发了一条消息,说:若若,有空来我办公室坐坐。
沈若回复:好,明天上午。
第二天上午九点,她准时推开了罗丽办公室的门。
罗丽坐在惯常的位置,桌上放着两杯茶,见她进来,抬手示意她坐,脸上带着沈若很熟悉的那种神情——温和,从容,像是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内。
"若若,消气了?"
沈若在椅子上坐下,没有接这个问法,只是说:"罗总,您找我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交接的吗?"
罗丽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来,说:"辞职这件事,我希望你再想想。你在这里五年,感情在这里,资源也在这里,走了可惜。"
"资源是跟着人走的,"沈若说,"不是跟着公司走的。"
罗丽沉默了片刻,换了一个方向:"新东家那边,条件谈好了?"
"谈好了。"
"什么条件?"
沈若第一次在这场对话里笑了一下,很浅,不带什么特别的情绪,说:"罗总,这个不方便说。"
罗丽放下茶杯,直起背,看着沈若,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变得锐利起来,她说:"若若,你知道荣盛集团那个项目,合同是以公司名义签的,如果你要带走相关资源……"
沈若接过她的话:"我没有带走任何属于公司的资源,合同是公司的,客情是我个人维系的,这两件事我分得很清楚。"她停顿了一下,"您放心,我会配合完成全部交接工作,不会影响公司的正常运营。"
这句话把罗丽后面想说的话堵了回去。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有车声,隐隐传进来,又隐隐消散。
罗丽最终没有再说什么实质性的内容,只是说:那好,交接的事你和冯敏对接。
沈若起身,说了声"好的",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没什么人,她的脚步声在地板上发出很轻的声响,一步一步往前走,走过那个贴着年终奖名单的公告栏,走过江晴的工位,走回自己的座位。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这场谈话结束后不到半小时,罗丽拨通了顾明礼的电话。
电话里说了什么,沈若当时不知道,但那通电话的内容,在三个月后,像一块石头被从水底翻了出来,影响的不只是荣盛集团那个合同,而是让明远地产今年刚刚续签的85万合同,也在一夜之间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故。
而这件事,最终把所有人都牵扯进了一个没有人事先预料到的局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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