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起一度被舆论视为仇恨犯罪的案件,最终以“非仇恨”定调收场。

1月28日,36岁的丹·索海尔在新泽西州驾车,径直撞向位于纽约布鲁克林的查巴德·卢巴维奇全球总部边门。监控画面显示,他挪开了保护性路障,挥手示意在场信徒避让,随后五次驾车猛撞大楼入口,直到铰链断裂、大门脱落。无人受伤,但前保险杠连同心理防线一同崩坏。本周三宣判前,这一画面仍在法庭内外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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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决结果让不少关注者感到意外:6个月零1周监禁。由于索海尔去年被捕后已在联邦拘留所羁押半年,实际只需再服刑大约一周即可获释。另外,他还需支付两万美元赔偿金。

这跟检察官的预期相去甚远。联邦检方此前明确建议判处14个月监禁——意味着他在已羁押基础上还得再坐8个月。他们的核心逻辑是威慑。检方在量刑前递交的数据指出,今年以来纽约市共发生146起仇恨犯罪事件,其中80起针对犹太人及犹太机构。在他们看来,量刑必须传递出一个足够强硬的信号,以防后来者效仿。

然而主审法官埃里克·维塔利亚诺拒绝了这个请求。他的理由直接且不留情面:不要用公众初期对该事件的“误读”来影响量刑。

维塔利亚诺在庭上直指,司法部之所以寻求重判,部分原因正是这起事件最初被公众贴上了“反犹仇恨犯罪”乃至“恐怖主义行为”的标签。这位法官甚至坦言,自己对司法部此番被社会舆论牵着走的姿态“略感难过”。

情绪的归情绪,证据的归证据。维塔利亚诺援引了一份精神科报告,明确指出索海尔的心理健康问题在量刑考量中“扮演了重要角色”。他最终用了三个字来描述这个案子:“这是个悲剧。”

辩护律师米娅·艾斯纳-格林伯格在庭上给出的叙述版本,与仇恨犯罪四个字毫无关联。她描绘的是一个在心理危机中挣扎的人,一直在试图“赢得该犹太团体的接纳”。

庭前提交的文件详细披露了索海尔的个人经历:童年的创伤造成他长期受抑郁症及创伤后应激障碍困扰。在此期间,他不断探寻犹太教义,“拼命寻求归属与理解”。

他甚至成为自己后来冲撞的那个查巴德中心的常客。律师说,那里的拉比学生对索海尔“热情且友善”。他与他们一起跳舞,听从建议前往以色列游历。然而从以色列返回美国后,身边人发现他的状态急转直下。他变得焦躁不安,极度焦虑,甚至开始“乞求”查巴德成员帮帮自己。

在他的辩护律师看来,那辆撞入大楼侧门的车,不是一个充满仇恨的武器,而是一次“非理性的呼救”。

5月,索海尔对“故意损毁宗教财产”这项指控表示认罪。从入罪到量刑,整个司法流程快速滑过。而随着法官最终拍板,一个核心矛盾随之浮现:检方试图借量刑抵御反犹仇恨犯罪浪潮,但法官认为他们站在了社会情绪的延长线上,而不是事实本身的延长线上。

索海尔即将走出法庭。而关于何为仇恨、何为疾病、何为威慑的争论,在法庭外远未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