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女儿班里每天订做鲜奶配鲜果，每份九块钱。
家委会的罗美琴把超市截图甩进群里的那天，我成了全班家长嘴里赚孩子血汗钱的黑心商人。
“同款牛奶超市才五块五，苹果三块钱一斤，姜实一个月从三十二个孩子身上赚多少？”
我把冷链合同、质检报告全发进群里，没人看。塵?埃?
他们只盯着超市的常温奶价格，逼我退差价，还要我继续免费送货上门。
“鲜奶保质期只有七天，每天凌晨配送，水果也是当天分装。九块钱里包含冷链费和人工费，我没有赚过一分钱。”
罗美琴立刻发来语音。
“谁知道合同是不是你自己做的？”
“你在食品公司上班，弄几张假单子还不容易？”
班主任韩老师也出来和稀泥。
都是为了孩子，姜爸爸就别计较了。既然大家对价格有意见，你把差价退了，以后继续按五块钱准备。
我盯着那句话，忽然笑了。
要我退钱。
还要我继续每天五点起床验货、分装、送进学校。
我没有争辩。
三个月，三十二个孩子，每人每天退两块。
我把一万多块钱，一笔一笔转了出去。
群里的辱骂终于停了。
塵?埃?
罗美琴发来一个胜利的表情。
早这样不就好了？非得让大家撕破脸。
最后一笔退款显示到账。
我在群里打下一行字。
钱退完了。从明天开始，课间餐由你们自己负责。
罗美琴秒回。
吓唬谁呢？不就是买几盒奶吗？离了你，孩子们还能饿死？
紧接着，她发来一张宣传单。
五元课间餐。
纯牛奶、进口水果、全程冷链。
供应商的名字叫“优童仓”。
我看清那个名字，手指猛地一顿。
三个月前，这家公司刚因篡改食品生产日期，被我们公司列入永久合作黑名单。
而罗美琴还在群里得意地宣布：
从明天起，我接替姜实，负责全班的课间餐。
最后一笔钱退完，我退出了课间餐群。
不到半分钟，韩老师又把我拉了回去。
姜爸爸，退出群就没必要了吧？大家只是对价格有意见，并没有针对你。
罗美琴紧跟着说：
他心虚呗。真没赚钱，怎么会退得这么痛快？
我没有解释。
过去三个月，鲜奶每盒六块八，水果两块五，加上冷链箱、消毒袋和临时损耗，每份成本接近十块。
为了凑成整数，我每份还倒贴将近一块。
那些家长没有问过我凌晨几点验货，也没有问过刮风下雨是谁把三十多份课间餐搬上四楼。
他们只看见超市里一盒常温奶五块五。
所以，他们认定剩下的钱都进了我的口袋。
妻子陈书韵下班回来时，我正在整理发票。
她听完事情经过，第一反应不是问我受没受委屈，而是皱眉。
“你怎么真退了？”
“罗美琴老公是我们银行的大客户。我最近正竞争副行长，你在群里把关系闹僵，不是给我添麻烦吗？”
我把发票装进文件袋。
“那我应该怎么办？”
“退钱，继续送。一个月也就亏几千块，买个人情不好吗？”
我抬头看她。
“每天五点起床的人是我，搬箱子的人是我，出了食品安全问题，签字负责的人也是我。”
陈书韵不耐烦地扯了扯衬衫领口。
“大家都是这么过日子的，谁家男人不为妻子事业牺牲一点？”
女儿念念从房间里出来，小声说：
“妈妈，爸爸手上搬箱子磨破的地方还没好。”
陈书韵看都没看。
“你别教孩子跟我顶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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