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周扬。
你不是说你姐喜欢踏实的吗？
对啊。
踏实的人会连续一周看同一页书？
周扬想了想：那确实不太踏实，有点像傻子。
……
行了行了，他安慰我，她既然主动跟你说话了，说明有戏。
你确定？
确定。我姐要是真讨厌你，她压根不会开口。她那人，看不上的直接当空气。
我一想，好像有道理。
那我下一步怎么办？
周扬眼珠子一转：下次去图书馆，你就别装了。正常跟她说话，聊书，聊学习。我姐这种人，你越装她越看不上你。
好。
周五，我再次出现在图书馆三楼。
这次我没带东野圭吾，带了本自己专业的教材——《高等数学》。
因为真的要复习了，期末考就在下个月。
而且我想好了，反正都暴露了，那就摊牌吧。
她来了，依然坐在我旁边。
我鼓起勇气先开了口：学姐好。
她从书里抬起头看我一眼：嗯。
就一个字。
但语气不冷。
我叫林远，我说，周扬室友，大三，数学系。
知道了。
上次不好意思，我确实是故意来的。
嗯，看出来了。
但是我现在是真的要学习，期末了。
她没说话，低头继续看自己的书。
我也低头做题。
这次是真的在做题。
做了大概半个小时，一道微积分卡住了，死活算不出来。
我烦躁地挠头。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
她的手指点了点我的草稿纸：这里，换元的时候符号错了。
我一看。
还真是。
谢谢学姐！
小声点，图书馆。
哦。
就这么着，我们的关系从单方面蹲点，进化到了学习搭子。
每周一三五，图书馆见面。她看她的书，我做我的题。偶尔她会指点我两句数学，我发现她数学比我这个数学系的还好。
学姐你以前学什么的？
本科数院。
我沉默了。
数院的来教数学系的做题，这种碾压让人有点酸。
但也让我确信了一件事——这个女人，确实是有点东西。
两周后，我终于壮着胆子问她：学姐，周末有空吗？想请你吃个饭。
她合上书，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怎么说呢。
就是明在审视你，但又不让你觉得不舒服。
你请得起吗？她问。
我卡里有8块钱。
上周把最后的钱充了饭卡，但饭卡余额也只剩22了。
吃食堂的话……请得起。
她嘴角翘了一下。
这次我看清了，确实是在笑。
行吧，周六中午，你们学校二食堂。
那天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回宿舍的路上我给周扬发消息：约上了！
周扬：牛逼！兄弟加油，一百万在向你招手！
一百万。
对，差点忘了正事。
我的目标是一百万。
不是学姐。
不是。
周六中午，我在二食堂打了两份最贵的红烧排骨饭——一份15，总共30。
饭卡直接清零。
但没关系，排面到位就行。
她来了，还是那副清冷冷的样子。
坐下来看了一眼面前的排骨饭，说了句：有心了。
我挺起胸膛：必须的。
那顿饭吃得很安静，但也很舒服。
她吃东西细嚼慢咽，话不多。
我就找各种话题聊，聊东野圭吾，聊数学，聊图书馆里那个每天都在睡觉的光头大叔。
她偶尔回应两句，有时候会笑。
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的，整个人的距离感突然就消失了。
那一瞬间，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但很快我就摁住了。
林远，清醒一点。
你是来挣一百万的，不是来谈恋爱的。
从那之后，追求进入了正轨。
图书馆蹲点+食堂约饭+偶尔一起散步。
持续了一个多月。
我穷得每天只能吃一顿饭，但精神状态贼好。
因为每一步都在靠近一百万。
直到有一天晚上。
散步的时候，走到操场边，她突然停下来。
林远。
嗯？
你到底想说什么？
风吹过来，她的头发扬起一缕。路灯把她的侧脸照得很柔和。
我脑子嗡的一下。
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学姐你做我女朋友吧这样我就能离一百万更近一步了。
但嘴巴说出来的是：学姐，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她看着我，好几秒没说话。
然后轻点了一下头。
就一。
我大脑当场宕机。
回宿舍之后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跟周扬汇报战果：成了。
周扬从上铺探出头，朝我竖起大拇指：牛逼！接下来就是第二阶段了。
什么第二阶段？
你要让我爸妈知道啊！而且要让他们觉得，你不是什么好东西。
为什么？
废话！你要是太正经了，我爸妈看你顺眼怎么办？那分手费不就没了？你得让他们觉得你配不上我姐，才会花钱打发你走。
有道理。
所以我得怎么做？
周扬狡黠一笑：作妖。往死里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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