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箱叮了一声。
我拉开烤箱门，热浪扑在脸上，两只羊腿烤得滋滋冒油，表皮金黄焦脆。香味从厨房飘出去，整个屋子都是肉香。
老公的声音从客厅传来：“行行行，都来都来，你嫂子刚烤好两只羊腿，够你们吃的。”
我手里的刀停在半空。
他的声音继续：“嗯，妈也来？行，一起来，反正羊腿够大。”
我放下刀，顺手拿起手机。
闪送接单的声音响起时，我看了一眼窗外。
楼下那棵老槐树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树叶哗哗响。
我把打包好的羊肉递给闪送小哥，然后转身打开冰箱。
一根黄瓜，两个皮蛋，半袋花生米。
够了吧。
01
我在厨房站了两分钟，看着闪送订单显示“已取件”，深呼吸了一下。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烧开了，我把黄瓜放进去焯水，捞出来拍碎，撒上蒜末和醋。
客厅传来开门声，老公快步走进来，探头看了一眼灶台：“羊腿呢？”
“送人了。”
“送谁了？”
“我爸妈。”
老公愣了几秒：“你不是说烤好给伟子他们吃的吗？”
“我没说过。”我低头拌黄瓜，“是你自己答应他们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门铃响了。
大门一开，小叔子的声音就传过来：“哥，嫂子！我们来啦！”
然后是宋伟老婆黄梦洁的嗓门：“咦，什么味？嫂子烤的羊腿呢？我这闻着香味都饿了。”
我端着凉拌黄瓜从厨房走出来，朝门口笑了笑：“来了啊，快进来坐。”
婆婆魏月琴走在最后，手里拎着一兜橘子，进门就往餐桌上扫了一眼。
“羊腿呢？”她直接问，“伟子说你们家烤了两只羊腿，我特意空着肚子来的。”
“坏了，扔了。”我把凉拌黄瓜放到桌上，又转身回厨房端了一碟皮蛋，一碟花生米。
三个菜，整整齐齐摆在桌上。
“就这些？”黄梦洁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给孩子买的玩具，脸上的笑僵住了。
宋伟把外套一脱，走到桌边瞅了一眼：“嫂子你逗我吧？这不就凉菜吗？”
“黄瓜拌皮蛋，凉菜也挺好。”我笑着拉开椅子，“坐啊，都站着干嘛。”
宋伟没动，回头看了他妈一眼。
婆婆的脸已经拉下来了。她把橘子往茶几上一放，语气不太好：“春芳你是怎么回事？伟子难得来一趟，你就弄这个？”
“妈，羊腿真坏了。”我坐下来，夹了一筷子黄瓜往嘴里送，“我也没办法，总不能坏的也让你们吃。”
黄梦洁挤出一个笑：“嫂子你这话说得，我们也不想吃坏的东西啊。那你就不能去楼下买点别的？”
“懒得跑。”我说得很干脆，自己都觉得意外。
饭桌上安静了几秒钟。
宋林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攥着手机。
“要不去楼下餐馆炒两个菜？”他试探着问。
“我不去了。”我没抬头，“菜馆的菜不如自己做的卫生。”
黄梦洁的脸色更难看了。
宋伟直接把外套从椅背上拿起来：“行了行了，不吃了。”
他看了黄梦洁一眼，“走，咱们出去吃。”
“这……”黄梦洁看看婆婆，又看看宋林，“哥，你看嫂子这……”
“走吧走吧。”宋伟已经走到门口去换鞋了。
黄梦洁跟着他往外走，临走时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还挂着笑，但那笑意到不了眼底。
“嫂子，你可真会过日子。”
门关上了，客厅安静下来。
婆婆没走，她坐在沙发上，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苍蝇。
“春芳，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我放下筷子，站起来。
“我说了，羊腿坏了，扔了。”
“你当我傻呢？”婆婆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烤羊腿能烤坏？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就没见过谁家烤羊腿能烤坏的！”
她说着站起来，冲到厨房。
我听见她拉开烤箱门的声音，然后是冰箱门。
“羊腿呢？你说扔了，扔哪个垃圾桶了？”
我不说话，继续吃我的凉拌黄瓜。
婆婆又从厨房冲出来了：“春芳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跟你说话呢！”
“妈，你别激动。”宋林过去拉她，被她甩开了。
“你别管！我问她呢！”
我慢慢放下筷子，抬头看着她。
“妈，你真想知道我扔哪儿了？”
“你说！”
“我叫闪送，送回我娘家了。”
婆婆愣住了。
宋林也愣住了。
“那是我爸妈托人从内蒙买来的，本来打算明天带回去给他们吃的。”我的声音很平静，“既然你们说伟子要来，我怕两只不够，干脆送一只回娘家，另一只我自己留着。”
“你……你……”婆婆的脸涨红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爸妈也想吃羊腿。”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