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秋,操场上热气蒸腾。

我刚把五根冰糕递到室友手里,郭阳成就冲过来抢走一根,扯着嗓子喊:“大家听好了!军训期间,所有人的冰糕我包了!”同学们欢呼着涌向他,我被挤到一边。

当天晚上,他找到我,笑着说让我继续垫钱,他回头给我。

结果第二天一早,他当众抓住我衣领,声音发抖:“我五百块钱不见了!是不是你偷的?”所有人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我攥紧口袋,手心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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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九月的太阳毒得很,操场上的跑道被晒得发烫,踩上去脚底板都跟着冒烟。

刚跑完三公里,我们一群高一新生瘫在树荫底下,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鱼,大口大口喘气。

我靠着一棵梧桐树,身上穿的迷彩服全湿透了,粘在背上,黏糊糊的难受。

黄立轩侧着身子躺在我旁边,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嘴里念叨着:“水……我要喝水……”

我摸了摸口袋。

昨天报到的时候,我爸往我兜里塞了两百块钱,说到了学校想吃啥买啥,别省着。

这会儿摸出来一看,还剩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

这五块钱还是昨天买打火机剩下的,一直没花出去。

操场边上那家小卖部的玻璃门看着透亮,里面冰柜里花花绿绿的包装纸,光是看一眼就觉得凉快。

冰柜旁边的墙上挂着个牌子,上面写着“冰糕一块五一根”。

我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我去买几根冰糕。”我说。

黄立轩一下坐起来,眼睛亮了:“真的?”

我没说啥,直接往小卖部走。

小卖部不大,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正靠在柜台上打瞌睡。

冰柜门一开,凉气就裹着香甜的味道冲出来,我挑了几根绿豆冰糕,一根一块五,五根正好七块五。

我掏钱的时候,老板瞅了我两眼:“你小子挺大方啊,请同学吃冰糕?”

我笑了一下没说话。

其实也不是大方,就是看大家热得受不了,想着一起解解暑。我爸从小就教我,在外面不要太抠,该花的钱就花。

抱着冰糕走出小卖部的时候,我看见远处树荫底下多了几个人。除了我们寝室几个,还有几个别的寝室的同学凑过来,围着黄立轩他们说说笑笑的。

于雨薇也站在那边,正跟几个女生聊天。

她是班上的女生,长得挺精神,马尾辫扎得高高的,说话做事大大咧咧的,像男孩子一样。

她手里拿着个军用水壶,正仰着脖子往嘴里灌水。

“哎,沈健柏买冰糕回来了!”黄立轩远远就喊起来。

我把冰糕一根根递给他们。

“太够意思了!”黄立轩接过去就撕包装,嘴里不停念叨,“回头请你吃饭。”

另外几个室友也道了谢,一个个脸上都笑起来。我自己留了一根,咬了一口,绿豆的香味在嘴里散开,凉丝丝的,整个人都好受多了。

正吃得舒坦,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抢走了我手里的冰糕。

我愣住了。

转头一看,是郭阳成。

郭阳成跟我们一个班,住我们隔壁寝室,长得人高马大的,说话嗓门特别大,走到哪都能听见他的声音。

他叼着我那根冰糕,一口咬下去半根,含糊不清地说:“谢了啊,兄弟!”

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也没说啥。

一根冰糕而已,不值当的。

哪知道郭阳成咬完那口冰糕,突然转过身,面向操场边上那些正坐在地上休息的同学,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大家听好了!”

所有人抬起头看他。

“从今天开始,军训期间的冰糕,我郭阳成包了!”

他举着那根冰糕,像举着一面旗子,声音在操场上空回荡:“只要大家看得起我,以后每次训练完,我请所有人吃冰糕!说话算话!”

操场上安静了两秒钟。

紧接着,一片欢呼声炸开了。

“卧槽,郭阳成牛逼!”

“太大气了吧!”

“郭哥,今晚开始?”

几十个人哄地一下涌向郭阳成,把他围在中间。他站在人群中央,笑得很得意,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我愣在原地,手里的冰糕没了,口袋里的钱也花了,可出风头的却是他。

于雨薇站在人群外围,瞟了一眼郭阳成,又瞟了一眼我,没说话,转身走了。

黄立轩凑过来,小声说:“他这人也太那个了吧?明明是你买的。”

我说:“算了。”

“怎么能算了?”黄立轩急了,“他这是抢功你知道吗?你花钱他落好,哪有这种好事?”

“一根冰糕的事,不用闹。”我低着头,把冰糕包装纸揉成一团,攥在手心里,“大家高兴就行了。”

黄立轩还想说什么,看我脸色不对,闭了嘴。

操场上,郭阳成还在那边吹牛,说自己家里怎么怎么有钱,说他爸一个月给他多少零花钱,说他从小就不差钱。

我听了几句,心里有点烦。

但也没多想,回了寝室。

02

晚上训练完,大家累得爬不动。

寝室里六个人,四张上下铺,风扇挂在屋顶上哗啦哗啦转着,吹下来的全是热风。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

黄立轩趴在上铺,脑袋探下来:“老沈,你说郭阳成那话能信吗?”

“啥话?”

“请所有人吃冰糕啊。”黄立轩说,“你知道咱们班多少人吗?四十二个。一人一根,一天差不多六十来块钱。他要真包了整个军训,那得多少钱?”

我没搭话。

隔壁床的张磊接过话茬:“他家里好像挺有钱的,听他说他爸在工地上当老板。

“那他确实不缺钱。”黄立轩点点头,“不过这人也太爱出风头了,请吃冰糕就请呗,非得抢你的功。”

“别说了。”我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正说着,门被人敲响了。

黄立轩下床去开门,门一开,郭阳成站在外面。

他换了件干净T恤,头发还湿着,看样子刚洗完澡。他笑呵呵地走进来,先跟黄立轩碰了碰拳,又朝我招了招手。

“沈健柏,出来一下,我跟你说个事。”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他要干嘛,但还是下了床,跟着他走出寝室。

走廊尽头有扇窗户,窗外面黑漆漆的,只有远处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他靠在墙上,拿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着了才递给我一根:“来一根?”

“不会。”

“好孩子。”他笑了一声,自己猛吸一口,吐出烟雾,“今天下午的事,你别往心里去啊。”

我看着他,没说话。

“我当时就是随口一说,知道是你买的冰糕。”他弹了弹烟灰,“我就是想活跃活跃气氛,你看大家军训多累,高兴高兴嘛。”

“嗯。”

“所以呢,明天你继续买,钱你先垫着。”他把烟头按灭在墙上,拍了拍我的肩膀,“回头我给你。”

我眉头皱了一下。

“怎么了?”他看我表情不对,“怕我没钱啊?放心,我爸每月给我一千块零花钱,还能欠你这点钱?”

“不是……”

“那就行了。”他又笑了笑,转身往回走,“明天早上训练完,你记得去买冰糕,多买点,别让同学们失望。”

我站在走廊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回到寝室,黄立轩问怎么了。我说没啥,让我明天继续买冰糕。

“那他那份钱呢?”

“他说回头给我。”

“回头?”黄立轩哼了一声,“这种话说得好听,谁知道他会不会给。”

我没接话,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上转动的风扇发呆。

风扇嗡嗡响着,像是在我脑子里转。

我心里有点不安,但说不上来到底不安在哪。

第二天早上六点,哨子一响,大家就爬起来洗漱。

军训第一天教官就说了,动作要快,迟到就罚跑圈。

我们几个手忙脚乱地穿上迷彩服,挤在水房里洗脸刷牙。

食堂里人山人海,排队打了包子稀饭,大家随便扒拉了几口。吃早饭的时候,郭阳成端着盘子坐到我旁边,问了一句:“冰糕的事,别忘了啊。”

我说知道了。

上午训练完,我去了小卖部,这次买了十根冰糕,花了十五块钱。我提着一袋子冰糕回到操场,同学们看见了,一窝蜂围上来。

“哎,郭阳成还真请啊!”

“真够意思!”

郭阳成这时候从人群后面走出来,笑眯眯地说:“大家吃,别客气,以后每天都有。”

我站在人群外面,看着他们围着他欢呼,手里的冰糕被一根根拿走,我像个跑腿的。

黄立轩也分了一根,他没像其他人那样兴高采烈,而是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默默吃着手里的冰糕。

那天下午,训练结束后,我找到郭阳成,问他什么时候能把昨天和今天的钱给我。

他正跟几个同学打篮球,一边运球一边说:“急什么急,过两天再说。”

我心里有点窝火,但又不好发作,只能先回去。

晚上洗澡的时候,黄立轩问我:“他要给你钱了吗?”

“他说过两天。”

“我就说吧。”黄立轩往身上打肥皂,“这种人就靠一张嘴,能骗一个是一个,你放心,最后他肯定不会给。”

我靠着墙角,水从头上冲下来,凉丝丝的,但心里的火却越烧越旺。

麻烦的是,我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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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第三天,出大事了。

事情发生在早自习。

那时候班主任还没来,大家都在教室里坐着,有些人趴着补觉,有些人小声聊天,气氛挺放松的。

郭阳成坐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正跟旁边的人吹牛,说他爸昨天给他转了五百块,让他买双新鞋。

“五百块!我靠,你爸真大方。”旁边的人羡慕得不行。

郭阳成笑着摆摆手:“这算啥,上周网上买了双限定款,一千多呢,我爸二话没说就付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吹牛归吹牛,可跟我有啥关系?我又没指望他真能给我钱。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我始料未及。

郭阳成说着说着,突然站起来,翻自己的书包。他翻得挺使劲,东西撒了一桌子,书、本子、笔、钱包,全都掏出来了。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我钱呢?”他声音都变了调,“我昨天放书包里的五百块钱呢?”

教室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他翻来覆去地找,书包里外掏了个遍,连夹层都摸了一遍,可那五百块钱就是不见影。

“谁拿我钱了?”郭阳成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我昨天放进去的,肯定还在书包里,谁拿的?”

教室里没人说话。

郭阳成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停在我身上。

我感觉到他的眼神,心里一紧。

“沈健柏。”他叫我的名字,“昨天放学后,你是不是最后走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确实,昨天放学后我是最后一个出去,因为我留下来写了一篇周记。

“我……”

“你什么你?”郭阳成走到我桌前,声音抬高了几度,“昨天下午你在我座位旁边站了很久吧?是不是你拿的?”

“我没有!”

大家都看着我,眼神各异。有的人露出怀疑的表情,有的人一脸八卦,有的人只是好奇地看着。

黄立轩站起来:“郭阳成,你别乱说,沈健柏不是那种人。”

“你替他担保?”郭阳成冷笑一声,“你昨天又没看到他干啥,你知道个屁。”

黄立轩脸涨得通红,想说啥又说不出来。

我站在那里,心跳得厉害,手心开始冒汗。我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我确实没拿你钱。”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昨天我最后一个走没错,但我只是写周记,写完了就走了,根本没碰你东西。

“谁能证明?”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确实没人能证明。

“你看,没人证明吧?”郭阳成点点头,好像在验证什么推理似的,“那我钱的去向就很清楚了。”

“你别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郭阳成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开微信,“你看,我妈给我转账的记录还在这,昨天下午两点十八分,转了五百块。钱肯定是放在书包里了,到今天早上就没了,而昨天最后一个走的,是你。”

几条转账记录的截图摆在眼前,微信头像确实是郭阳成妈妈的,名字也对得上。

我看着那些截图,心里一阵冰凉。

“我没拿!”我大声说。

这时候,教室后门被推开了。

于雨薇走进来,她是出了名的爱睡觉,每天早上都是踩着早自习铃声进来的。她看到教室里的气氛不对,皱着眉头问:“怎么了?”

没人回答她。

她看了看郭阳成,又看了看我,大概猜到了什么。

“郭阳成,你别闹太大。”她说。

“我没闹,我在找钱。”郭阳成盯着我,“沈健柏,你现在把钱还给我,我就不追究了,咱们还是同学。”

“我没拿你钱!你让我还什么?”

“那就报案了。”郭阳成掏出手机,“让警察来处理。”

我心里一慌,整个人都懵了。

我从来没经历过这种事,从来没被人当面说成是小偷,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让我浑身发麻。

黄立轩站在我旁边,想帮我说什么,但郭阳成大吼一声:“没你的事,闭嘴!”

黄立轩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我站在教室中间,面对全班几十双眼睛,感觉空气都凝固了。

于雨薇走进来,靠在窗户边上,冷眼看着郭阳成。

教室里的风扇吱呀吱呀地转,像是在嘲笑我。

04

最后是班主任丁宏博老师来了才算解围。

丁老师三十出头,个子不高,平时话不多,但说话办事很沉稳。他进教室的时候,郭阳成正揪着我衣领说要见校长,他一看就知道出事了。

“都别吵。”丁老师把郭阳成的手拉开,“怎么回事,一个个说。”

郭阳成抢先说:“老师,我妈妈给我转了五百块钱,放在书包里,昨天晚上还在,今天早上就不见了。昨天放学后,沈健柏是最后一个走的,肯定是他偷的。”

“我没偷!”

“够了。”丁老师打断我们,“事情没弄清楚之前,谁也别乱下定论。郭阳成,你跟我到办公室来。沈健柏,你先回座位。”

郭阳成瞪了我一眼,跟着丁老师出去了。

我坐回座位上,浑身上下都在发抖。于雨薇坐在我斜前方,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同情。

“你放心,丁老师不是那种偏听偏信的人。”她说。

我嗯了一声,没说话。

上课的时候我根本听不进去,脑子里反复想着郭阳成说的那几句话,想着他看我的眼神,想着全班同学的目光。

我没偷钱。

可他为什么一定要咬死是我?

我一直都想不通这个问题。

整个上午我都在恐惧和愤怒里度过。中午吃饭的时候,黄立轩陪着我,他想安慰我,可他自己也说不出啥。

“郭阳成这人太阴了。”他小声说,“我总觉得他不像丢了钱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

“就是……”黄立轩皱了皱眉,“你不觉得他那样子很假吗?找了半天,连个钱影子都没找到,可他就是一口咬定是你偷的,好像早有准备一样。”

我愣了一下。

“还有,他那些转账截图,你真信是真的?”

“我妈也经常微信给我转钱,截图没啥问题啊。”

“也是。”黄立轩挠挠头,“算了,可能是我想多了。”

我们吃完饭回到教室,丁老师让人叫我过去。

办公室里,丁老师坐在办公桌后面,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让我坐下。郭阳成也在,坐在另一边,翘着二郎腿,一脸得意的表情。

丁老师开口说:“沈健柏,我问你几件事,你如实回答。”

“你问吧。”

“昨天放学后,你是不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

“是。”我说,“我写了一篇周记,写完了才走。”

“大概几点?”

“五点半左右,具体记不太清了。”

“你走的时候,教室里还有人吗?”

“没了,都走光了。”

丁老师看着郭阳成:“你是什么时候发现钱不见的?”

“今天早上翻书包的时候发现的。”

“昨晚放学后你碰过书包吗?”

“碰过。”郭阳成说,“我回去之后拿过里面的笔跟本子,当时钱还在。”

“你能确定?”

“能,我还拿出来数过,确实是五张一百的。”

丁老师点点头,转过头问我:“沈健柏,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真的没拿。”我说,“我可以发誓。”

“发誓没用。”丁老师叹了口气,“现在的问题是,没有证据能证明你没拿,也没证据能证明你拿了。”

郭阳成在旁边笑了一下。

“不过——”丁老师推了推眼镜,“你们互相之间有没有书面的或者录音的承诺?比如,郭阳成是不是答应过要给你钱?”

我愣了一下,差点把“他让我垫钱买冰糕”的事说出来。

可郭阳成抢先开口了:“老师,我跟沈健柏之间没啥承诺,就是普通同学关系。”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警告。

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那好吧。”丁老师说,“这件事我会继续调查,你们先回去上课。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全班不得传播任何谣言。”

我和郭阳成一起走出办公室。

走廊上,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说:“兄弟,下次记住了,早点还钱,我也就算了。”

“我没拿。”

“你拿了也好,没拿也好。”他弯下腰,压低声音,“反正现在大家都觉得是你拿的。你要是聪明点,以后乖乖听我的,我还能帮你说话。”

他说完就走了。

我站在走廊上,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的愤怒像火一样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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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那天晚上,我在寝室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黄立轩在上铺打呼噜,另外几个人也都睡得很沉。我仰面躺着,脑子里反复想着今天的事情。

我一遍遍地回忆昨天放学后的每一个细节。

那天我确实最后一个走的,因为我留下来写了篇周记。写完之后我收拾书包,关灯,锁门,走了。

路过郭阳成座位的时候,我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书包是放在椅子上的,拉链半开着,但我根本没碰。

我走的时候,教室里干净的,没有别人。

可我没办法证明自己没碰过他的书包。

我能拿出什么证据?教室里又没有监控。

等等……监控?

我突然坐起来。

对啊,走廊里是有监控的!

但高兴了没几秒,我又心凉了。

那个监控是往走廊方向拍的,根本看不到教室里面。

就算调出来,也只能看到我是几点出门,不能证明我没碰他书包。

我又躺下去,心里的希望又灭了。

正在这时候,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摸出来一看,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对方头像是一个卡通人物,昵称是“开心就好”,备注写着:“我是肖心悦,看到加我一下。”

肖心悦?我愣了一下。

她就是那个坐在郭阳成后面的女生,平时安安静静的,不怎么说话,存在感很弱。

我想了想,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

消息一过去,她马上发来一条语音。

我戴上耳机,点开听。

她的声音很小,背景音里有翻书声,好像在寝室里躲着说话:“沈健柏,我告诉你一个事,你别告诉别人。”

我回了一个“嗯”字。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发来一条语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