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过“最高门槛”,陕西的“产业新势力”又给了我们惊喜。
2026年6月,民营企业西安奇点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下简称奇点能源)在日本的首个储能项目——日本实验局光储融合项目正式并网投运,这标志着该公司正式进入了全球准入门槛最高的储能市场。
在中国储能外贸爆单的背景下,本土企业正式开创了历史。
01
五个月:打入日本“蓝海”
据相关报道,该项目采用奇点能源分布式模块化储能系统解决方案,建设规模为1MW(兆瓦)/2.5MWh(兆瓦时),由6台储能柜和1台控制柜组成。其中储能柜采用标准化模块式设计,支持灵活扩容与便捷维护;控制柜负责全站能量管理与高精度并网控制。
事实上,这个项目放在奇点能源在国内的版图中,可以说并不起眼。相比之下,其内蒙古磴口储能项目装机容量达到500MW/2000MWh。但正是这个“小项目”,被业界视为陕西储能出海征程上的重大突破。
答案就在于日本市场的特殊性——全球公认的准入门槛最高的储能市场之一。
隐形壁垒“高”。“日本电网结构极为复杂”,奇点能源研发中心总经理张翼举了个例子,“比如关东地区采用50Hz频率,而关西地区则是60Hz,两套标准并行,各区域接入要求各不相同。”在这种情形下,储能系统还必须通过孤岛保护、故障穿越、有功/无功控制、频率响应等多个维度的严格测试与评估,再叠加语言沟通、国民文化等因素,构成了极高的隐形壁垒。
技术细节“细”。日本客户格外注重产品的稳定性与安全性,由此审批流程复杂且周期漫长,一些项目从申请到并网往往需要一年以上时间。任何微小的缺陷都可能被放大为品牌风险。张翼说道,日本市场“要求特别细致”,很多在国内或欧洲的可以通过的做法,在这里都行不通。
服务响应“急”。作为岛屿型电网,日本对可靠性与应急能力几乎是第一诉求,非常看重长期服务和售后承诺。“如果一个企业不具备从直流到交流、从并网应用到能量管理的完整技术能力,响应速度就会大打折扣。”张翼给出了解释。
正因如此,真正能在日本深耕、持续在电力电子和储能领域扎根的企业相对偏少。但高门槛的另一面,是高回报的蓝海市场。
日本高企的电价为储能商业化提供了坚实的经济逻辑。根据国际能源署与日本经济产业省数据,2024年日本商业用户平均电价约0.20至0.25美元/千瓦时,东京、大阪等大城市峰时电价甚至超过0.30美元/千瓦时。高电价意味着储能能够在削峰填谷中体现更高价值,也推动了虚拟电厂、上网电价溢价等新型商业模式的发展。
据日本新能源产业技术综合开发机构预测,到2030年,日本电化学储能累计装机将超过15GW/45GWh,其中工商业储能占比超过40%。张翼评价道:“日本市场规模虽然不算大,可能也就跟中国一个省相当,但附加值高、盈利空间较大。”正因如此,日本正成为中国储能企业高质量出海的战略阵地。
值得一提的是,奇点能源仅用时5个月便完成了针对日本市场的产品定制、测试与交付。这一速度背后,是其过硬的技术积累和快速的产品工程化能力——也为后续批量化拓展日本市场树立了标杆。
02
八轮融资:锻造储能“黑马”
奇点能源的故事,可以说是一个完全的“投行思维产品”。
创始人刘伟增是西安交大博士,2004年加入特变电工,从工程师一路做到新能源研究院院长,在新能源核心装备研发领域深耕十余年。2018年11月,他在西安高新区创立了奇点能源,率先提出分布式能量块智慧储能系统解决方案。
从创业到成为储能行业准独角兽,奇点能源用五年时间完成了八轮融资,累计融资金额达18.28亿元,更为重要的是每一轮融资都对应着企业发展的关键节点。
天使轮(2020年12月,中科创星):创业初期极其艰难,中科创星的天使投资让这家不到30人的初创公司熬过了最困难的时期,更重要的是解决了第一代产品的产品化问题——2020年团队在深圳宝安完成了首台套产品的验证。
天使轮+(2021年8月)、Pre-A轮(2021年10月,麦格米特):引入产业资本麦格米特,加强了与产业链上游的协同。此时的奇点能源已中标国网湖南综能电网侧储能项目——永州蚂蝗塘储能电站二期。
A轮(2021年12月,IDG资本、源码资本):头部VC的加入标志着资本市场对分布式储能技术路线的认可。2021年“双碳”目标提出后,储能行业迎来爆发式增长。而奇点能源的起步优势显现,比大多数在2021年后才成立的储能企业早了将近一年半。
A+轮(2022年9月,晨道资本、峰和资本):晨道资本是宁德时代旗下的专业投资机构。这一轮融资使奇点能源与产业链龙头建立了更紧密的联系。据披露,投资团队首次线下会面当天便达成初步投资意向。
B轮(2023年4月,超7亿元):这是当时储能行业(除电芯类企业)年度最大的单笔融资。由金石投资领投,高瓴创投等十余家一线机构参投,历史投资人IDG资本、源码资本、中科创星、晨道资本持续加注。值得一提的是,本轮安徽能源集团旗下的皖能资本也加入了,公司与地方能源国企产业协同的意图也很明显。
C轮(2023年底,3亿元):由交银投资、建信投资联合领投,中集资本、广州产投跟投。值得注意的是,这一轮以银行系资本为主,而非早期的风险投资机构。而银行系资本的介入,意味着企业已进入相对成熟的阶段。
最近的C+轮(2026年1月,4亿元):相对于本轮融资,更加引人关注的是,这一年,奇点能源的业务重心从工商业侧转向源网侧,并实现了首个GWh级项目的交付,即是前述的内蒙古磴口500MW/2000MWh储能项目。
纵观奇点能源的发展节奏,其每一步都与产业周期高度契合:2018至2020年是技术积淀期;2021年“双碳”目标提出后迎来市场机遇;2022至2023年工商业储能商业模式清晰化,国内大型独立储能参与电力市场加速发展。
从积极意义上说,奇点能源是创投生态典型的受益者。
03
出海“爆单”:以科创破“内卷”
当前,中国储能出海正迎来前所未有的爆发期。
2025年,中国储能企业新增海外订单规模达366GWh,同比增长144%。这个趋势还在继续,今年1月,中创新航与葡萄牙政府签约在当地规划锂电池工厂,投资额约20亿欧元;今年2月,阳光电源宣布在欧洲投资首座制造工厂,投资额2.3亿欧元;今年4月,海辰能源与西班牙政府签署意向书,计划投资约4亿欧元建设制造工厂。
爆单背后是清晰的商业逻辑——海外毛利远高于国内。据业内人士透露,国内储能毛利仅百分之十几,海外可达20%至30%,相差近一倍。
但隐忧同样存在,尤其是光伏行业曾遭遇的“陷阱”。当年中国光伏企业凭借成本优势快速抢占欧美市场,却因低价遭遇反倾销调查,甚至被用作栅栏。同时,根据最新政策,电池产品增值税出口退税率自2026年4月起由9%下调至6%,并将自2027年1月1日起全面取消,意味着依靠退税维持的价格竞争力将逐渐消失。
对此,业内有不同判断。光伏产品标准化程度极高——“一块板子放到中东、美国还是日本全一个样”。但储能不同,每个区域都需要软件调整和运营模式适配,定制化程度远高于光伏。这构成了储能出海的一道天然护城河:低价倾销的难度更大,单纯拼价格的“内卷”更难蔓延。
在金融棒棒糖看来,储能或可以借鉴光伏的经验教训,跳出低价竞争的陷阱。关键在于两点:一是坚持技术创新,保持产品的差异化竞争力;二是加速本地化布局,“越本地化,越全球化”。
奇点能源在日本市场的做法提供了借鉴:配备专业本地化服务团队,可提供售前咨询、项目勘探、调试交付、售后反馈等全链路服务——“回想30年前外资怎么进国内的,现在我们的出海面临同样的逻辑,”张翼如是说。
长期以来,陕西外贸增长高度依赖三星等少数外资企业,本土民营企业在外贸中的存在感相对薄弱。但局面正在改变,奇点能源的预期是未来一两年内,海外收入有望占其总收入的20%以上。
当然更多的民营科创企业已经走在这条路上了。如上图所示,海外收入占比在上市公司领域已有重大改变。在《》一文当中,我们曾有个观点——中国只有避免“中等科技陷阱”,才能跨越“中国收入陷阱”,尽管这一次的主角是储能,但逻辑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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