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着沾满石粉的脏工装,坐在狭窄的经济舱里。

而宽敞奢华的头等舱里,我那自称去拜佛“净化心灵”的妻子,

正温柔地剥着无籽葡萄,喂给躺在她大腿上的年轻男教练。

我没吵,没闹。

只是笑着走过去,把眼罩递给那个男的:

“兄弟,我老婆照顾得周到吗?”

妻子吓得面如死灰。

中年人的报复,从不歇斯底里。

这一次,我要让他们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从深圳宝安飞往南京禄口的ZH9851次航班,正处在登机前的兵荒马乱中。

我坐在登机口最角落的塑料椅子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

包沉甸甸的,里面塞着一叠厚厚的合同,里面是盖着鲜红公章的一百二十万工程款本票。

为了这笔钱,我在粤东的暴雨和烈日里生生熬了三天三夜。

这就是我,李建国。四十岁,南京一家中型石材加工厂的老板。

在外面,人人叫我一声“李总”。

可我自己知道,我不过是个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在沙场和工地里刨食的泥腿子。

昨天晚上,为了陪甲方的采购老总喝酒,我灌了整整一瓶半的低度白酒,吐得胆汁都出来了。今天早上起来,胃里就像有一把火在烧,隐隐作痛。

可我舍不得花钱。

买票的时候,秘书小李问我:“李总,要不给你订个头等舱吧?你这几天太辛苦了,胃病又犯了,头等舱能躺躺,还安静。”

我瞅了一眼屏幕上相差两千四百块钱的票价,眼皮都没眨一下:“订什么头等舱?老子一身泥腥味,去那里面坐着,人家嫌我脏。省下这两千多,够厂里两个小工半个月的伙食费了。给我订打折的经济舱,越便宜越好。”

临登机前,我捂着有些痉挛的胃,给老婆王婷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背景音很高级,隐约有空灵的小提琴协奏曲,还有美容师温柔的低语。

“喂,建国啊,什么事啊?我正做着SPA呢。”王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慵懒,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疲惫。

“婷婷,我拿到粤东的尾款了,现在准备登机回南京。”我强忍着胃部的灼烧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精神点。

“你晚上在家吗?我想回家吃口热乎的面条。这几天在南方,顿顿是盒饭和海鲜,我这北方胃实在受不了。”

“哎呀,你回得真是不巧。”王婷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烦,“我前天不是跟你说了吗?闺蜜静静约我来三亚做‘海景瑜伽’。我们这几天还要去南山寺拜佛,净化一下心灵。我现在已经在三亚的酒店里了,过几天才回去。你自己回厂里吃食堂,或者点个外卖吧。行了,技师要帮我做精油开背了,先挂了啊。”

“婷婷,那你出门在外注意……”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里就传来了刺耳的盲音。

我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苦笑了一声。

结婚十年了,王婷从当年那个跟着我挤在六平米出租屋、为了省两块钱公交车钱宁愿走三站路的厂妹,变成了如今出入高档美容院、满嘴“生活品质”和“心灵净化”的贵妇。

我的石材厂生意越做越大,可我身上的泥沙味却越来越重。

她开始嫌弃我,嫌我粗鲁、没文化,嫌我带她出去吃饭只会点大排档,嫌我身上有一股洗不净的石粉味。

为了成全她的“精致”,我把家里的财政大权全交给了她。

她每个月花在护肤、瑜伽、奢侈品上的钱,抵得上我厂里几名老工人一年的工资。

连她那个整天游手好闲、只知道打牌泡吧的亲弟弟王强,结婚买房的三十万首付,也是我二话没说直接转过去的。

我总觉得,男人在外面多吃点苦,多受点罪,不就是为了让老婆孩子过上好日子吗?她虚荣一点、作一点,只要心还在这个家里,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请尊贵的头等舱及金卡旅客优先登机……”

广播里传来空姐甜美温润的声音。

我站起身,把那袋两块钱一包的国产胃药塞进帆布包,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老老实实地排在经济舱那条长长的、拥挤的队伍最后。

看着前面那些西装革履、神色高傲的VIP旅客顺着专用通道先行登机,我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建国,别羡慕,等这批工程款到账,厂里的设备更新了,老子也能昂首挺胸地享受享受。

顺着廊桥走进波音737的机舱,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高档机型特有的冷香。

国内航线的头等舱和经济舱是通着的。我拎着沉重的帆布包,微微弓着腰,跟着人流往后走。我的老北京布鞋踩在厚实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路过头等舱第一排时,我的目光原本是落在脚下的,但空气中突然飘来一股极其熟悉的香水味。

那是香奈儿的“蔚蓝”混合着某种玫瑰精油的味道。

这种玫瑰精油,是王婷最喜欢的牌子,一小瓶就要三千多,还是我上个月亲手帮她从专柜提回家的。

我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左手边的1A和1B座。

那一瞬间,我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千分之一秒内彻底凝固。

1A座的宽敞座椅上,坐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极显身材的亮粉色真丝吊带裙,外面披着一条香奈儿的真丝披肩。那是她上个月过生日时,逼着我刷了半个月纯利润才买下来的“限量款”。

这个自称此时正在三亚“做瑜伽、拜佛”的女人,我的妻子王婷,此刻正化着精致的浓妆,眼角眉梢都荡漾着我多年未见的妩媚。

而坐在她身旁1B座的,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人。

那男人剃着干净利落的寸头,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穿着一件紧绷绷的灰色运动背心,露出一身线条夸张的腱子肉。

此时此刻,这个年轻男人正舒服地半躺着,把头肆无忌惮地枕在王婷的大腿上。

王婷那只刚做了镶钻美甲的纤纤玉手,正温柔地剥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无籽葡萄。她将葡萄皮剥得干干净净,然后低头,带着极尽宠溺的笑容,将葡萄送进男人的嘴里。

“讨厌,你别乱动,一会儿空姐过来看到了多不好。”王婷娇嗔着,用手指轻轻点了点男人的鼻尖。

她的声音酥软得像一滩水。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结婚这八年来,她对我说话从来都是冷冰冰的“李建国,你把鞋放好”、“李建国,你身上臭死了”,我几乎要忘记,她居然还能发出这种让人骨头酥麻的声音。

那年轻男人顺势一把抓住了王婷的手,放在嘴边狠狠亲了一下,嬉皮笑脸地说道:“怕什么?这头等舱里谁认识谁啊?再说了,你那个土老帽老公,现在估计还在哪个黄泥工地上跟水泥工吹牛逼呢,他懂个屁的头等舱?他这辈子坐过头等舱吗?”

王婷咯咯地笑了起来,身子软绵绵地往男人怀里靠了靠:“他啊?他连坐个高铁都要算计二等座省下多少钱,眼里只有他那个破石材厂和那帮臭工人,土得掉渣。跟他在一起多待一秒,我都觉得身上有股石灰味。还是跟你在一起舒服,朝气蓬勃的。”

“那当然,宝贝,今天晚上到了禄口,咱们直接去钟山高尔夫那边那家温泉酒店,我们好好享受,怎么样?”

我的脑子“轰”地一声,仿佛有一颗手榴弹在我的颅腔里直接炸开。

那些在粤东工地上被烈日暴晒的画面、在酒桌上喝到吐血的画面、为了几万块尾款跟甲方低三下四赔笑脸的画面,在我的眼前疯狂地交织、旋转。

我的心脏剧烈地抽搐着,胃部的痉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疼得我几乎要弯下腰去。

我的右手死死攥着帆布包的带子,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因为用力过度,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声响。

有那么一个瞬间,我真想扔掉包,冲上去掐死这个贱人,把那个小白脸的头塞进飞机的马桶里!

但,我今年四十岁了。

四十岁的男人,在社会的最底层摸爬滚打,见识过最肮脏的算计,也经历过最残酷的生存法则。

我知道,在公共场合歇斯底里、动手打人,除了能让我因为故意伤害被拘留、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笑料之外,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深吸了一口飞航舱里有些干燥、混杂着香水味的冷空气。

我把背挺得笔直,缓缓走了过去。

我的阴影,缓缓投射在王婷和那男人的身上。

王婷正咯咯笑着,突然感觉到光线一暗,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旅客或者空姐挡了路,有些不耐烦地蹙起眉头,转头看过来。

当她的目光落在我那张布满沧桑、沾着些许工沙,穿着微微发黄的工装速干衣的脸上时,她整个人像被一万伏的高压电击中了一般,瞬间僵死在座椅上。

她剥葡萄的手剧烈一抖,那颗圆滚滚的葡萄一路滚落到了高档的羊毛地毯上。

“建……建国……你……你怎么在……”

王婷的声音在一瞬间变得干瘪、沙哑,像被掐住了脖子的母鸡。她下意识地想要坐直身体。

但那男教练正闭着眼享受呢,有些不满地哼了一声:“婷姐,怎么了……”

见王婷没反应,男教练有些挑衅地睁开眼,斜着眼瞅着我:“老头,你找谁啊?盯着我姐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滚后面去!”

我看着这个年轻朝气、满身肌肉的男人,嘴角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咧开,露出一抹我平时在商场上和甲方扯皮时,最习惯、也最和蔼的笑容。

我没有理会王婷那张惨白如纸、写满惊恐的脸。

我把手伸进旁边的座椅靠背袋里,慢条斯理地摸出一个还没拆封的、深蓝色真丝航空眼罩。

然后,我微微弯腰,双手捏着眼罩,极其客气、甚至带着一丝恭敬地递到了男教练的面前。

“兄弟,坐飞机累了吧?戴上这个睡,遮光,舒服。”

我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愤怒,没有颤抖,甚至还带着真诚的笑意。

男教练直接愣住了,伸出去想推开我的手生生定在半空,有些狐疑地看着我,又看了看旁边已经面无血色的王婷。

“小老弟,头等舱的座椅躺着舒服吧?”我笑眯眯地看着他,伸出手,在他结实的肩膀上拍了拍,“我老婆用我的副卡给你升的舱,照顾得还周到吗?这葡萄甜不甜?”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