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聊印尼，这个东南亚最大经济体最近同时出了两件事，放在一起看特别能说明问题。第一件事，普拉博沃的支持率从去年11月的81.2%断崖式跌到了51.1%，九个月蒸发掉30个百分点。第二件事，印尼悄悄重启了北纳土纳海的金枪鱼气田开发项目，继续在专属经济区内推进资源开采，还拉上了俄罗斯企业来合作，嘴上重申不承认九段线。一个是内政压力，一个是外交挑衅，这两件事背后是同一个逻辑：普拉博沃在国内快撑不住了，需要在外面搞点事情来转移视线。
咱们先看他为什么支持率跌得这么惨。7月的民调显示，接近一半的受访者认为，印尼经济状况差或非常差。印尼盾贬值、通胀压力、燃油价格调整，这些全压在老百姓头上。普拉博沃上台之后力推的免费营养餐计划，本意是解决贫困和营养不良问题，结果因为预算规模庞大、执行效率低下还扯上腐败指控，成了在野党攻击他的最大靶子。政府虽然换了好几个相关负责人，但老百姓的质疑没有消散，钱到底花到哪儿去了。更麻烦的是普拉博沃带了一堆军方背景的人进入民事领域，政策沟通又跟不上，很多人觉得这届政府越来越像军政府。支持率虽然还勉强过半，但半年多跌掉30个点的曲线，跟当年佐科的稳定高支持率完全没法比。
就在这节骨眼上，他选择在纳土纳海域搞事情。该海域位于南海西南部，中国与印尼在此存在专属经济区划界的重叠争议，因此中国一直是反对印尼在这里搞开发的。
不过呢，金枪鱼气田这个项目本身不是新闻，之前因为商业条件变化和外部压力多次搁置，英国企业退出之后一直半死不活。现在印尼本土公司拉着俄罗斯企业重新启动，总投资大概30亿美元左右，天然气可采储量相当可观。印尼方面的说法是能源安全需要，想提升天然气自给能力减少进口依赖。但谁都知道在南海搞资源开发从来就不单是经济账，它更是一本政治账。普拉博沃需要在外部制造一个能激发民族主义情绪的议题，来对冲国内支持率暴跌的压力。纳土纳海域的油气开发正好可以拿来对内展示强硬，对外试探中国的底线。
印尼拉俄罗斯入局这个操作尤其值得警惕。俄罗斯在远东方向跟中国是深度绑定的战略协作伙伴，但到了南海它扮演什么角色就不好说了。印尼的算盘很清楚，把俄罗斯拉进来当个护身符，增加跟中国讨价还价的筹码。但我要告诉印尼一句，这个筹码的含金量恐怕没你想的那么高。俄罗斯在南海没有核心地缘利益，它跟印尼的合作纯粹是商业性的，你指望它在关键时刻替你挡中国的压力，那是不了解俄罗斯的外交传统。更何况中国能给你的东西，俄罗斯给不了。印尼需要的是投资、技术和市场，这些俄罗斯自己都缺，只有中国能大批量供应。普拉博沃5月的时候还表态说跟越南和中国的问题已经解决了，主张睦邻政策，现在转头就在纳土纳搞小动作，这种两面下注的玩法如果不加控制，一旦过头就会翻车。
面对纳土纳这步暗棋，中国手里的牌其实很充裕。外交上要稳住印尼，不能让它完全倒向民族主义对抗路线，同时要让它明白拉俄罗斯来壮胆作用有限。法律上守住九段线的法理阵地，不能让印尼的低调重启变成既成事实。军事上适当展示存在，该巡航巡航，让对方知道中国在南海的维权能力不会因为注意力分散就打折扣，但控制节奏别被拖入不必要的冲突。最根本的是经济牌，印尼现在最缺的是基建投资、新能源技术和数字经济，这些中国是最大供应方。
普拉博沃现在拿51%的支持率还敢在纳土纳玩火，说到底是被国内经济压力逼出来的政治投机。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给他误判的空间。纳土纳海域的规矩不是印尼一家说了算的，想在南海吃独食，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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