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诊心脏衰竭后，我和养弟同时住进医院。
可只有一个合适的心脏移植名额。
为了争夺这个名额，我和养弟闹了整整三个月。
我在医院走廊质问父母偏心的视频，也被人发到了网上。
所有人都骂我自私恶毒，为了活命连亲情都不顾。
手术安排下来的前一天，姐姐难得来病房见我。
她站在门口，眉眼间尽是不耐。
“小川才二十岁，他的人生刚刚开始。”
“你从小身体就不好，就算做了手术，又能多活几年？”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她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电话那头，养弟哭着问她，我是不是还不肯把名额让给他。
姐姐放轻声音，耐心安慰：
“别怕，有姐姐在。”
“属于你的东西，谁也抢不走。”
小时候我第一次心脏病发，是姐姐背着我跑了三公里，把我送进医院。
那时她握着我的手说，就算拿自己的命来换，也一定会让我活下去。
而现在，我看着她熟悉又陌生的脸，忽然不想争了。
“好啊，姐姐。”
“手术名额我不要了。”
……
我放弃名额后，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姐姐最先反应过来。
她皱着眉看我，像是在判断我是不是又想耍什么花样。
“你说真的？”
我点头。
“真的。”
话音刚落，站在走廊尽头的母亲便快步走了进来。
她大概一直在外面偷听，眼睛还是红的，脸上却藏不住如释重负。
“阿凛，妈妈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
她坐到床边，伸手想握住我。
我下意识避开。
她的手僵在半空，神色顿时有些难堪。
父亲轻咳一声，替她解围。
“既然决定了，就别再反悔。”
“医生说小川的身体拖不起，移植同意书最好今天签。”
原来他们连文件都准备好了。
厚厚一沓纸被放到我面前。
最上面一张，是自愿放弃心脏移植候选资格声明。
我低头看着“自愿”两个字，忽然觉得可笑。
这三个月里，他们轮流来劝我。
母亲说养弟还年轻，让我做哥哥的体谅他。
父亲说为了一个名额闹得家宅不宁，传出去丢的是沈家的脸。
姐姐则停了我的医药费，撤走照顾我的护工，甚至在网上默认了我抢夺养弟救命机会的说法。
如今，终于等到我低头。
他们便迫不及待要把一切钉死。
我拿起笔，一页页签下名字。
姐姐站在旁边盯着，直到最后一笔落下，她紧绷的神情才终于松开。
“这样才对。”
她收走文件，语气缓和了些。
“等小川做完手术，我再给你联系国外的医院。”
我看着床头那张病危通知，轻声问：
“如果我等不到呢？”
姐姐愣了愣。
还没回答，手机里便传来养弟虚弱的哭声。
“姐，我胸口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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