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淑珍,是中国声乐界当之无愧的泰斗级人物,著名女高音歌唱家、声乐教育家,在中央音乐学院的讲台上一站就是70多年,培养出了么红、吴碧霞等家喻户晓的歌唱家和遍布全国的声乐骨干,一曲《黄河怨》唱得几代人热泪盈眶,1989年获得首届国家金唱片奖,1997年中国唱片总公司为她发行了《二十世纪中华歌坛名人集珍藏版》专辑,用那饱含深情、穿透岁月的声音,成为了中国声乐史上一座绕不过去的丰碑。
在舞台上,郭淑珍是把《黄河怨》唱到莫斯科、在波兰世界青年联欢会上让所有评委起立鼓掌的国际级歌唱家,可在生活中,她却做了一件在那个年代让所有人都摇头的决定——她嫁给了一个比自己小8岁的男人,而这个男人最初见到她的时候只有14岁,是她亲手迎进中央音乐学院校门的新生。
从天津一个在战火中颠沛流离的普通家庭里走出来的女孩,到站在莫斯科的舞台上用中文唱响《黄河怨》让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的中国声音,从32岁嫁给一个比她小8岁的男人、被所有人不看好,到46岁高龄冒着生命危险为他生下一个女儿、如今牵手走过了60多个春秋,在这背后,究竟有着怎样令人泪目的故事?
郭淑珍,1927年出生于天津市的一个普通家庭,那个年代战火纷飞、社会动荡,一家人的日子就像漂泊在风浪里的小船一样颠沛流离,可即便如此父母始终坚信知识的力量,咬着牙供她上学念书,也正是这份在乱世里对教育的执着,为郭淑珍后来一生的追求埋下了最深的根基。
小时候的郭淑珍天生一副好嗓子,喜欢哼唱各种各样的旋律,那清脆悦耳的声音就像春日里的鸟鸣,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灵动和光亮,父母发现了女儿在音乐上的天赋没有因为生活困苦而压抑她的梦想,反而用尽全力给了她最温暖的支持,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这份支持显得尤为珍贵。
怀揣着对音乐的热爱和家人的期望,郭淑珍凭借自己的努力考入了北平国立艺专音乐系,也就是后来的中央音乐学院的前身,在学校里她如饥似渴地学习着声乐知识,每一堂课、每一次练习都全情投入,她的嗓音条件本就出色加上勤奋努力,很快就从同学中脱颖而出,也是在中央音乐学院她遇见了那个将要陪她走完一生的男人。
1949年,中央音乐学院正式成立,22岁的郭淑珍已经是学院里的优秀学姐了。有一天她被老师安排去迎接新生,穿着一身洁白的裙子站在校门口,像一朵盛开在阳光里的百合,清新脱俗,一群新生从她面前走过的时候她笑着跟他们打招呼,并不知道其中有一个14岁的少年在看到她第一眼的时候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那个少年就是朱工七,比郭淑珍整整小了8岁,是一名小提琴专业的学生。14岁的男孩还不太懂什么叫爱情,可他知道这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学姐和别人不一样,他怯生生地走上前去跟她说了一句话,郭淑珍低头看着这个礼貌又懂事的小弟弟,笑着说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学姐。
从那天起朱工七仿佛找到了接近她的理由,时常借着各种由头去找她,在郭淑珍的眼里他只是一个需要照顾的学弟,她对他关怀备至、有求必应,可在这个青涩少年的心里那颗叫"喜欢"的种子已经一天一天地生了根,只是他从来没有说出口——因为他知道自己还太小,而她太耀眼了。
1953年,郭淑珍迎来了人生的重大转折——她获得了去莫斯科音乐学院深造的机会,这对她来说是一个梦寐以求的舞台,也是她音乐生涯里最关键的历练,她带着对祖国的承诺和家人的思念踏上了北去的列车。
在莫斯科的5年里郭淑珍把自己泡在了音乐的海洋里,当她在异国他乡第一次听到俄语版的《黄河大合唱》时内心深处涌起了一股无法抑制的冲动——她要把中文原版的《黄河怨》唱给全世界听,她四处寻找资源拿着总谱找到同在苏联留学的指挥大师严良堃请他帮忙制作钢琴缩谱,然后把自己关在琴房里从早练到晚,反复琢磨每一个音符、每一句歌词。
她的努力没有白费——在波兰举办的世界青年联欢会上她带着《黄河怨》和歌剧《蝴蝶夫人》的咏叹调登上了舞台,歌声响起的那一刻全场都安静了,她凭借出色的表现获得了一等奖,成为了那个时代中国歌唱家在国际舞台上最耀眼的一张名片。
俄方的评委和声乐教育家们纷纷挽留她,承诺了优厚的条件希望她继续留在莫斯科,可郭淑珍的心只有一个方向——回国,因为她的根在中国,她的音乐梦想需要在祖国的土地上绽放。
而在这漫长的5年里在大洋的另一端,朱工七一直用书信和她保持着联系,一封封信跨过千山万水把两颗心的距离越拉越近,他从小提琴专业毕业了,从那个怯生生的少年变成了一个沉稳的青年,而她也从最初把他当成需要照顾的学弟变成了在信里什么话都可以说的知己。
1958年郭淑珍学成归国,进入中央歌剧舞剧院担任演员,同时也兼任中央音乐学院的声乐教师,她在国外取得的荣耀早已传回了国内,所有人都对她寄予厚望,而朱工七终于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一次勇气,正式向她表露了埋在心底将近10年的爱意。
可是两个人的感情从一开始就遭到了几乎所有人的反对——她比他大8岁,在那个年代"女大男小"是要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的,亲友们苦口婆心地劝她放弃,连她的母亲都忧心忡忡地对她说你条件这么好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为什么要找一个比自己小这么多的。可郭淑珍这一次没有听从任何人的意见,她看着朱工七只说了一句话——你想好了,就是一辈子。
1959年12月,32岁的郭淑珍和24岁的朱工七低调地领了结婚证,没有盛大的婚礼、没有昂贵的钻戒、没有铺张的排场,只是两个人安安静静地把自己交给彼此。
婚后的朱工七用一辈子的行动兑现了当初那个"一辈子"的承诺——郭淑珍的演出频繁,经常要去国内外各地奔波,有时候一年到头在家待不了几天,朱工七从未有过一句怨言,他一个人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每次她风尘仆仆地回到家迎接她的总是那个等在门口的笑脸和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饭菜。
因为两个人都忙于事业,要孩子这件事一拖再拖,家里的长辈们急得团团转,可朱工七知道妻子的舞台对她来说有多重要,他从来没有催过她一句,只是把压力全都扛在了自己的肩上。
1973年,46岁的郭淑珍经过多年努力终于怀孕了。在那个年代46岁的高龄产妇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风险大得让医生都皱眉头,可郭淑珍铁了心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她说这是她欠他太多年的一个交代。
整个孕期她吃尽了苦头,妊娠反应比年轻产妇剧烈得多,身体的不适和精神的压力像两座大山一样压在身上,可她咬着牙一个字都没有多说,朱工七寸步不离地守在她的身边,每天晚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就坐在床边陪着她,她一皱眉头他就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1973年的冬天女儿郭晓玲平安降生了,产房的门推开的那一刻朱工七红着眼眶握着妻子的手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为了照顾刚出月子的妻子和襁褓中的女儿他向单位请了整整半年的假,每天把所有的家务全包了,最让人动容的是他每天晚上抱着女儿坐在客厅里用那把拉了几十年的小提琴一根弦一根弦地拉给她听,拉错了一个音就要自责半天,他说女儿要从小听着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长大。
如今郭淑珍已经98岁了,满头银发却依然精神矍铄、思路清晰、谈吐有力,2023年96岁的她依然活跃在教学一线,参与国家艺术基金资助的"中国民族歌剧表演人才培养"项目,70多年来她从未因为任何事情耽误过一堂课、敷衍过一次演出。
女儿郭晓玲早已长大成人,在外面有了自己独立的事业和安稳的生活,而朱工七依然像几十年前一样守在她的身边,两个人都老了,头发白得差不多了,走路也要互相搀扶了,可他们牵手的姿势还是和1959年刚结婚时一模一样。
有人问她你这辈子最骄傲的是什么——是把《黄河怨》唱到了全世界,还是教出了么红吴碧霞这些家喻户晓的歌唱家?
郭淑珍想了想,然后笑了,用一种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的声音说了一句话——我最骄傲的,是当年所有人都叫我不嫁的时候,我没有听他们的话。
从天津那个在战火中跟着家人颠沛流离却依然坚持学唱歌的小女孩,到莫斯科的舞台上用一首《黄河怨》让所有人起立致敬的中国声音,从22岁穿着白裙子站在校门口迎接新生的学姐、到12年后嫁给了当年那个连告白都不敢说出口的青涩少年。
从46岁高龄冒着生命危险为丈夫生下一个女儿、产房外他红着眼眶握着她手半天说不出话,到如今98岁满头银发依然站在讲台上、而那个小她8岁的男人依然在她每一个走出教室的傍晚等在校门口牵着她的手慢慢地走回家——郭淑珍用将近一个世纪的时间把一个女人对音乐的爱、对学生的爱、对丈夫的爱全部活成了中国声乐史册里最温暖的那一页。
有人说她这辈子的高光是把《黄河怨》唱到了全世界,可她自己知道,她这辈子最高音的那个音符,是46岁那年产房里女儿的第一声啼哭——那一声,比她唱过的任何一首歌都更亮,也更值得她拿命去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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