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想过,一个人身体里是否可以住着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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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剧《变身怪医》里,医生有一瓶药,喝下它,善良的Jekyll便与邪恶的Hyde分道扬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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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搏击俱乐部》里,失眠的杰克白天循规蹈矩,夜晚化身反社会的泰勒,两人在同一具躯壳里相爱相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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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黑天鹅》里,妮娜白天是完美到压抑的芭蕾舞者,却在排练中一步步释放出放纵魅惑的黑天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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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金·奥尼尔的《大神布朗》里,戴恩摘下面具是怯弱的灵魂,戴上它成了风流倜傥的唐璜;而布朗戴上了死者的面具,成为“戴恩·布朗”这个合二为一的矛盾体,集聪明与邪恶于一身的合体。

它们都指向同一个命题:

当两个“我”共用同一具身体,哪一个才是真的我?

两个“我”又通过什么实现自我的转换?

《太阳和太阳穴》给出了一个更荒诞的回答

——潘第拉老爷不需要药物,不需要失眠,不需要排练

——对于两个“我”的转换,他只需要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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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时他是彻头彻尾的资本家:凶狠剥削工人,责骂女仆,为政治利益将女儿嫁给无感情的参赞。醉了呢?他体贴善良,散尽钱财帮助穷人,向女仆求婚,将女儿许配给她爱的男仆马狄。

酒精像是一个开关——“啪”地一声,善与恶在同一个身体里完成了切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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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精神分析学的框架里,潘第拉这具身体同时承载着三重结构。

清醒时的他,完全被社会规则驯化

——剥削工人、维护阶级利益、用婚姻交易巩固社会地位,这是依照现实原则运作的“自我”:在外部世界的法则与内部欲望之间充当着精明的中间人。

而醉酒之后的潘第拉,散尽钱财、拥抱穷人,则像被释放的“本我”

——原始的共情、无差别的爱、不计后果的慷慨,所有清醒时被压抑的本能冲动在酒精的掩护下一涌而出。

然而剧作家布莱希特的深刻之处在于,他让观众意识到更残酷的事实:掌控全局、在两个版本之间自如切换、从不为任何一面的行为真正付出代价的潘第拉,才是真正的“超我”

——不是道德意义上的良心,而是权力意义上的主宰者。

他“演”善,也“演”恶,但他从不属于任何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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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酒醒之后的潘第拉,从不为自己醉酒时的承诺负责。

他未曾给过女儿爱娃任何真实的生活保障,而在酒精中许下的锯木厂、婚姻和自由,也随着酒精被一起代谢蒸发。

醉酒更像是一场表演,他沉醉于扮演上帝的感觉,沉醉于施舍他人心愿的快感。

但他的刻薄与残酷深入骨髓,酒精也没法真正麻痹。

女儿爱娃成了这场表演最大的牺牲品。

醉酒时许配给马狄,酒醒后又被逼嫁参赞。希望燃起又被浇灭,最终她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扣动了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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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神布朗》里的戴恩叩问“哪个是真的我”,潘第拉从不叩问。

因为无论清醒还是醉酒,他的本质从未改变——酒精制造的“善良”只是一场表演。“本我”的释放从不是解放,而是“超我”默许的假日。

所以剧名叫《太阳和太阳穴》。

太阳”是理性秩序,“太阳穴”是本能冲动。

看似是两个“我”在争斗,一枪打穿的却是别人的太阳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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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精会代谢,承诺会蒸发,潘第拉永远坐在农场的沙发上,端起下一杯酒。

而他身边的无处可逃。

《太阳和太阳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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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7.30-8.2

北京|蜂巢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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