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阵换将乃兵家大忌,但在内战期间,蒋介石不但频频换将,连方面军统帅都频频更换,除了他管不了的华北“剿总”,中原和东北的蒋军最高指挥官,老蒋都不止一次换过或想过要换掉。

东北方面蒋系最高指挥官叫“东北行辕主任”,先是熊式辉,后来换成了陈诚,卫立煌当了一段时间副主任代主任后变成了东北“剿总”上将总司令;徐州方面一开始的负责人是绥署主任薛岳,薛岳连战皆败,绥署改称“陆军总司令部徐州司令部”,顾祝同为总司令,郭汝瑰为参谋长,后来“徐州陆总”撤销设徐州“剿总”,刘峙为总司令;华中“剿总”从设立起,就由曾任“国防部长”的白崇禧担任,为此老白十分郁闷——华中“剿总”是要受何应钦为部长、顾祝同为参谋总长的“国防部”指挥的。

华北“剿总”上将总司令傅作义是最不听老蒋话的,参谋总长兼东北行辕上将主任陈诚比较听话,但却曾被老蒋认为“无能”;与陈诚一样“无能但听话”的还有徐州“剿总”上将总司令刘峙;东北“剿总”卫总司令,更是总跟老蒋唱反调,软磨硬泡就是不按老蒋的指令行事,气得老蒋七窍生烟却毫无办法;华中“剿总”上将总司令白崇禧那就更不用说了,不管他多有能耐,在老蒋眼里都是最不听话的一个;至于被称为“福(猪)将”的刘峙,是不是这五个上将中最听话又最无能的,估计读者诸君看完相关将领的回忆文章,也会有不同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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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作义、陈诚、刘峙、白崇禧、卫立煌,这五个上将有四个算老蒋的师弟:老蒋毕业于通国陆军速成学堂,后来该学堂改为保定陆军军官学校,刘峙是保定军校第二期,白崇禧是三期,傅作义是五期,陈诚是八期,三大战役也可以说是一帮保定系指挥一帮黄埔系打的。

傅作义是起义将领,在担任蒋军上将总司令的时候,连“中央军”的呢子将官服都很少穿,摆明了跟老蒋不是一条心,这一点老蒋也十分清楚,所以傅作义打不打、怎么打,老蒋基本不管,也管不了,咱们也是少说为佳,因为傅作义将军在抗战中的功绩有目共睹,他取得大捷的百灵庙,离笔者夏天住的地方也不远。

抛开傅作义将军不谈,咱们先来看看最先被老蒋认为无能的上将陈诚,杜聿明知道老蒋为何对陈诚不满意:“各高级将领及部队长如顾祝同、刘峙、熊式辉、汤恩伯和我等均对陈诚表示不满。蒋介石也渐渐发现陈诚既不得军心,又指挥无能,就把国民党军种种弊端和失败的责任,都推到他的身上。首先收回他的人事权,接着又收回他的军事指挥权,由蒋亲自指挥。(本文黑体字,均出自全国政协文化文史和学习委员会汇编的《原国民党高级将领的战场记忆(之三大战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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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诚当参谋总长屡战屡败,但又想到东北捞点功绩,就走一些门路,取代熊式辉而成了东北行辕主任,他的“参谋总长”一职却没有交卸,直到在东北又打得一塌糊涂,才“请辞本兼各职”,东北那一摊子交给卫立煌,参谋总长也由顾祝同继任。

陈诚年轻的时候就跟着老蒋混,而且据说还跟老蒋有“半子之亲”,他到东北当军政一把手,老蒋还是放给他很大权力,也很少越级指挥并亲临前线督战的,所以陈诚在东北之败,还真怪不到老蒋头上——熊式辉任东北行辕主任、杜聿明任东北保安司令长官的时候,战局还有出现一边倒,陈诚到东北下车伊始,就取消了杜聿明的东北保安司令长官部,又遣散了大量伪军组成的杂牌部队,而且根本就不在乎那些被遣散的部队会不会“投共”:“谁要投,就让他去投。他今天投,我现在就缴他的枪!”

陈诚为渊驱鱼为丛驱雀,对保留下来的部队又不能一碗水端平,所以弄得将士离心,杜聿明说在陈诚手上断送的蒋军有十万之众,但我方统计的战果为六万九千,还有三万多部队不知道跑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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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诚被打得狼狈不堪,卫立煌才不情不愿地披挂上阵,这也埋下了蒋卫不和的伏笔,彭杰如回忆:“一九四八年一月,卫立煌继陈诚以东北行辕副主任兼东北‘剿总’总司令接掌东北,随即明令发表我为东北‘剿总’副参谋长、第一兵团副司令官,暂留总部工作。卫立煌接守东北,所有败残军队收缩在长春、沈阳、锦州三个孤立地区,完全失去主动。当时蒋介石要他放弃沈阳,将主力撤至锦州,而他一直坚持固守沈阳的主张。”

卫立煌是把老蒋琢磨透了,他不止一次告诉下属:老蒋要放弃沈阳,是因为他曾把所有的精锐部队都调到了东北,现在弄成这个局势,他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保存半壁江山,又企图逐步把部队从东北抽走,放弃东北,以保卫南京。老蒋的一贯作风就是诿过于人,他顾虑到国际影响和国内的政治压力,更为顾全他个人的尊严,总是希望别人代他背锅。

卫立煌知道自己打不赢,就决定“以不变应万变”,绝不轻举妄动,以免被调虎离山围点打援,但老蒋总是想把部队调来调去,而且总是放马后炮。

老蒋让郑洞国守长春,卫立煌认为长春守不住,不如及早把长春兵力撤到沈阳,等长春被围成铁桶,老蒋又命令卫立煌去解救,卫立煌根本不听:“大部队由长春向南撤退,要通过五六百里解放区,事先毫无妥善计划,仅用一纸命令,叫跑便跑,真是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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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立煌在东北绝不主动出击,不管谁被围困,他都坐在沈阳按兵不动,气得老蒋先后想让范汉杰、廖耀湘、杜聿明取而代之,结果这三个被老蒋寄予厚望的中将,两个在辽沈战役被俘,一个在淮海战役被俘,而卫立煌则没有经过任何激烈战斗就离开了沈阳——他不是不能打、不会打,只是不想打而已。

以卫立煌的能力,如果老蒋不越级指挥,让他把东北部队该撤退撤退、该聚拢聚拢,辽沈战役可能还不会那么快结束,但老蒋给卫立煌的承诺一个都不兑现,先说什么都不管,后来却什么都管,所以卫立煌对打仗毫无兴趣:“蒋介石的用人是人人直接通天,弄得谁也不能统一指挥,我在东北未下过一道命令,看谁负责?”

卫立煌初到东北,原本是想做一点事情的,但蒋家王朝已经从头烂到脚,即使卫立煌想守住几个大城市“坐观时变”:卫立煌把指挥部设置沈阳,第一件事就是构筑和加固沈阳及外围防御工事,将原有工事一律建成现代化钢筋水泥建筑,并规定阵地外围要挖二米宽、二米深的外壕,架设铁丝网。但一直忙乎到八月工事也没完工——缺乏钢筋、钢板、水泥等材料是一方面原因,更重要的原因就是卫立煌本人不贪,他手下却都要从中捞一把,偷工减料以次充好大发横财,直到沈阳被放弃,也只是在重要地点构筑了一些独立的水泥碉堡,既不成群,也不成线,所以卫立煌只能不战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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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卫立煌使出浑身解数而老蒋不越级指挥,辽沈战役的打法和进程可能会完全不同,而华中徐州两个“剿总”的上将总司令白崇禧和刘峙,则是各怀心腹事,被认定为“无能的副将”刘峙,和老蒋的心头之刺白崇禧,表现也不尽相同。

刘峙的“无能”几乎已经成了“共识”,但刘峙是无能还是无为,时任“国防部”第三厅中将厅长的郭汝瑰,和时任徐州“剿总”前进指挥部中将副参谋长的文强各有看法。

郭汝瑰评论:“这中原地区的国民党军队由徐州‘剿总’刘峙及华中‘剿总’白崇禧分别掌握,相互协作很差。刘峙是有名的‘福将’,这是国民党军队中讥讽刘昏庸糊涂的代名词,不堪担当重任。白崇禧拒绝统一指挥,而刘峙又十分糊涂,无能指挥即将爆发的淮海会战。”

文强回忆:“刘峙向来是无主见的,唯独杜聿明自恃兵力雄厚,乘解放军新得济南的休整间隙,采取以攻为守的战略攻势,即争取主动,出其不意地佯攻济宁,目的在‘收复济南’,完全是自不量力,蒋介石终于采取了杜的方案。”

前面咱们说过,刘峙与白崇禧、顾祝同是保定同学,在战略上也有一致意见,白崇禧提出“守江必先守淮”,顾祝同、刘峙得知华东野战军有进攻徐州企图并已开始调动部队后,认为徐州乃四战之地、距南京远,后方补给线长,又有淮水之隔,交通、运输、补给均不安全,莫如退守淮河南岸,以淮河作为天然屏障为好,所以决定一面在淮河南岸作防御部署,一面准备在徐州迎击解放军,并准备于必要时放弃徐州。

刘峙顾祝同的意见与身体不好的“少壮派”杜聿明不同,老蒋好大喜功,采纳了杜聿明的方案,刘峙也不敢硬顶,只好两手一甩放任杜聿明去指挥,杜聿明被调往东北那段时间,他啥都不干——既然老蒋那么信任小杜,老刘也乐得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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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峙要是一点本事都没有,也不可能熬到老蒋的“五虎上将”之一,而白崇禧这个“一级上将”,肩膀上的金星比刘峙还多一颗,但似乎因为太“有能”而被老蒋忌惮,这一点刘峙居然也看得十分清楚。

时任“总统府少将参军、战地视察官”的李以劻,也知道刘峙不是没有想法和怨言,只是“看破红尘”之后把“委屈”变成消极而已,当老蒋在没有免去刘峙徐州“剿总”总司令却让白崇禧统一指挥两个“剿总”兵力的时候,刘峙那番“怪话”就说到了点子上:“白健生是寡妇改嫁,对老头子(蒋介石)可以抗衡论理,不听调动,我好像是童养媳长大,骨头多大,当婆婆的都摸得清,服从是无条件的。”

李以劻说他当晚就把刘峙的“怨言”电告了老蒋——刘峙能说出这番话,说明他绝对还没有“老糊涂”,而是人老精马老滑兔子老了鹰难拿,一语道破了老蒋和白崇禧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以及自己这个“受气媳妇”的怨艾。

淮海战役蒋军损失五十五万五千余人,这笔账大多记在了杜聿明头上,所以有人说刘峙在此战中只是充当了甩手掌柜,比在辽沈亲自断送掉十万或七万蒋军的陈诚还强一点——虽然刘峙和陈诚都十分“听话”,但陈诚的“罪责”更大,刘峙只是不作为而已,至于白崇禧,那是隔岸观火,希望烧得越大越好,老蒋的嫡系部队被一把烧光,那才是他想看到的局面,这是他与老蒋的派系之争,跟军事能力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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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作义、卫立煌、陈诚、刘峙、白崇禧,这五个在三大战役中“发挥重要作用”的蒋军上将,谁的军事能力最强,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即使不看政治立场,我们似乎也不能说白崇禧就比卫立煌高明,要是从政治方面考量,白崇禧似乎就只有小学生水平了。

我们细看相关将领回忆文章,就会发现这五个上将至少有四种心思,而在军事指挥方面最无能的是陈诚还是刘峙,同样也是个不好回答的问题:刘峙在整个淮海战役期间就没下过几个正经命令,而陈诚亲自指挥的战事,那可是打一场输一场,您说他俩谁更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