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有些人的坏,是刻在骨子里的,就像冬天里冻硬了的粪坑石头,又臭又硬,你还指望它能焐热不成?”
说起后妈这个称呼,大多数人想到的可能是冷漠、偏心,但对我来说,这两个字背后,站着的是一个亲手撕毁我人生的魔鬼。今儿跟大伙儿唠唠我的故事,一个关于毁掉与重生的故事。
村口的老槐树下,围着一圈人。
我开着部队配发的吉普车,还没进村,就远远看见了那群人。我的后妈刘翠兰,正一手叉腰,一手在半空中比比划划,嘴角堆着白沫,说得唾沫星子横飞。
“哎哟喂,你们是不知道,那个小杂种还敢回来?当年我就说了,他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考上大学?考上大学有啥用?我撕了他的通知书,就是帮他认清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像一把生锈的锯子,一下一下锯着我的耳膜。我坐在车里,车窗半开,八月的风灌进来,滚烫滚烫的,却烫不过我胸口那股子快要喷出来的火。
八年了。
整整八年,这声音还是没变,还是那股子恨不得把我踩进泥地里的狠劲儿。
“人家现在当兵回来,说不定当了大官呢!”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屁!就他那样,大头兵一个!”刘翠兰啐了一口唾沫,“当兵八年回来,连个工作都安排不上,还不是回来种地的命?我跟你们说,他今天要是敢踏进我家门,老娘就敢拿扫帚把他撵出去!他那个没用的爹,连个屁都不敢放,这个家,我说了算!”
我的手指死死扣在方向盘上,骨节攥得发白。
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里面装着我八年的青春,八年的血汗,八年的荣耀。我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踏了出去。
“回来了?”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所有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转向我。
刘翠兰也转过头,看见我的那一刻,她那满是横肉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错愕,紧接着,便被一种更为嚣张、更为恶毒的嘲讽取代。
“哟,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家的大学生回来了!”她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声音提高了八度,像是故意说给所有人听,“怎么,在部队养猪养了八年,终于被赶回来了?”
我一步步朝她走过去,脸上没什么表情。
“瞧瞧这车,借的吧?还是租的?为了回来充面子,没少花钱吧?”她围着我转了一圈,眼神像打量一件不值钱的货物,“装什么大尾巴狼呢?你要是能混出个人样,太阳都能打西边出来!你娘死得早,是我把你拉扯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一身穷酸相!”
我看着她那张一开一合的嘴,脑海里闪过八年前的那个夏天。
那张鲜红的、印着烫金大字的录取通知书,在她手里,变成了一片一片的碎纸屑,像雪花一样,从我的头顶飘落。那个画面,和眼前这张狰狞的脸,重叠在了一起。
村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在看着我,等着我的反应。是冲上去跟她打一架,还是像个懦夫一样被她骂得抬不起头?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我的沉默,仿佛给了她更大的鼓励。她越说越起劲,手指几乎戳到了我的鼻尖上:“说话啊!哑巴了?在外面不是挺能的吗?怎么,回到我这一亩三分地,就怂了?”
我看着她身后,那个畏畏缩缩、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的男人——我的父亲。他低着头,一声不吭,就像八年前一样,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这就是我的家。
一个我逃离了八年,却又不得不回来的地方。
“说够了吗?”我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清楚。
刘翠兰愣了一下,随即像被点燃的炮仗,一下子炸了:“你个小兔崽子,还敢跟我顶嘴?长本事了是吧!你爹没用,你更是个废物!老娘我……”
“啪!”
一声脆响,打断了她的嚎叫。不是打在她脸上,而是我手里的档案袋,结结实实地摔在了老槐树下的石桌上。
“你不是想知道我这八年干了什么吗?”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今天,就好好跟你算算这笔账。”
八年前,我跪在地上,一片一片捡着那堆碎纸屑,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滴在滚烫的泥地上,瞬间蒸发。那一刻,我的心就死了。对家的最后一丝幻想,也随着那张通知书,被撕得粉碎。
“别捡了!捡起来也是个破烂货!”她当时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告诉你,家里没钱给你去读书,你要是想上学,自己挣去!不过,就你这样的,出去要饭都没人给你开门!”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了肉里,却感觉不到疼。我抬起头,看着她那张得意洋洋的脸,问出了让我一辈子都忘不了答案的问题。
“为什么?我也是我爸的儿子!”
“儿子?”她冷笑一声,指了指屋里那个正在打游戏的弟弟,“这个家,只有我儿子一个儿子!你就是个多余的,吃白饭的!你妈那个短命鬼,给你爸留下了什么?就留下一屁股债和你这个拖油瓶!我嫁过来,是来享福的,不是来伺候你们爷俩的!”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第二天天没亮,我就揣着一张身份证和从同学那借来的几十块钱,离开了那个生我养我却又让我恨之入骨的村子。走的时候,我对着那座低矮的土坯房,在心里默默发了一个誓。
这辈子,不混出个人样,我绝不回来。
我去了征兵办,因为那里管吃管住,是我当时唯一的出路。
新兵连的日子,是脱胎换骨的痛。每天五公里负重越野,单杠上的血泡破了又结痂,结痂了又磨破。我像疯了一样训练,别人跑五公里,我跑十公里;别人做一百个俯卧撑,我做两百个。因为我脑子里一直绷着一根弦,耳边一遍遍回响着刘翠兰那句话——“你就是个废物!”
我不是废物。
那种恨,像一把火,烧得我五脏六腑都在疼。但也是这把火,支撑着我熬过了最难熬的日日夜夜。
转机出现在当兵的第三年。
部队要组建一支特殊的应急机动分队,从全师选拔尖子。我报了名。选拔的最后一关,是极限体能和意志力测试。三天两夜,在没有任何补给的情况下,穿越一片原始丛林。
那是我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第三天,我几乎虚脱,眼前全是重影,脚底全是血泡,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刘翠兰那张脸,还有她撕碎通知书时那残忍的笑容,又一次无比清晰地浮现在我眼前。
“我不能倒。”
“就算死,我也要死得像个样。”
我咬破了舌尖,靠着那股血腥味和钻心的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最终,我走出来了。我是全师唯一一个完成所有科目的士兵。
从那以后,我的人生像开了挂。
入选了最精锐的特战队,执行过跨国联合演习,拿过全军比武的奖章,立过功,受过奖。后来,我被提干,进入军校深造。我从一个普通的大头兵,一步一步,成为了现在统领几百人的特战营长。
这八年,我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恨意,都化成了向上爬的动力。每一次晋升,每一枚奖章,都像是一记耳光,重重地扇在刘翠兰的脸上。
而今天,我要把这积蓄了八年的耳光,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地打回去。
我打开档案袋,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摆在石桌上。
“这一份,是二等功证书。我在一次边境抓捕行动中,徒手制服了三个持枪毒贩。”
红色的封皮,烫金的国徽,在阳光下,刺得人眼睛发疼。人群里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声。
刘翠兰的脸色,开始有点不自然,但她还是强撑着:“呵,谁知道真的假的,现在办假证的多了去了!”
我没理她,拿出了第二份文件。
“这一份,是保送军校的通知书。”
第三份。
“这一份,是我的军官证。现任某部特战营营长,少校军衔。”
第四份。
“这一份,是表彰我为‘全军爱军精武标兵’的通报。”
我每拿出一份,刘翠兰的脸就白一分。周围村民的眼神,从看热闹,变成了震惊,最后全都化为了敬畏和羡慕。
石桌上,摆满了我八年的荣耀。这些,是刘翠兰撕不掉的,也是她这辈子都无法企及的。
时间倒回到很久以前。
我妈是在我六岁那年走的,肝癌。为了给她治病,家里欠了一屁股债。从那以后,我爸就像变了一个人,整天沉默寡言,只知道喝酒。我七岁那年,刘翠兰进了门,还带着一个比我小两岁的弟弟。
刚开始,日子还算过得去。但时间一长,刘翠兰的本性就暴露出来了。在她的逻辑里,我和我爸都是欠她的。我爸欠她一个完整有钱的家,我欠她一口饭。
家里的鸡蛋,永远是弟弟的。过年的新衣服,也永远只有弟弟的份。我的作业本,正面写完写反面,反面写完用橡皮擦掉再写,而弟弟的崭新本子,被他一张张撕下来叠纸飞机。
我都忍了。因为我爸总在喝醉后,拉着我的手,含糊不清地说:“娃儿,忍忍,爹没用,爹对不起你……咱家穷,娶个媳妇不容易,别跟她一般见识。”
为了我爸,我什么都忍。
上初中,我每天要走十几里山路,带的午饭是两个冷硬的黑面馒头和一块咸菜疙瘩。而弟弟,却有刘翠兰准备好的热饭热菜和一罐肉酱。有一次,我实在太饿了,偷偷尝了一点弟弟的肉酱,被刘翠兰发现了,她一巴掌扇过来,骂我是“有娘生没娘养的小偷”。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躲在山坡上,对着漫天的星星,嚎啕大哭。我对着星星说,妈,你在哪?我好想你。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足够争气,就能改变这一切。我拼命读书,中考,我考了全县第一,免了三年的学杂费。刘翠兰没办法,只能让我继续读。高考,我更是一鸣惊人,考上了一所全国顶尖的军事院校,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地方。
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我激动得浑身发抖。我捧着那张纸,像捧着我未来全部的希望。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给我爸看,我要告诉他,你儿子出息了,我要带你离开这个地方。
可是,我还没来得及高兴,刘翠兰就像一头发疯的母狮子,冲了进来。
“想上大学?门都没有!”她一把抢过我手里的通知书,眼里是赤裸裸的嫉妒和疯狂,“我告诉你,家里的钱,都是留给你弟弟的!你要是走了,家里的地谁种?欠的债谁还?你爹那个怂样,能指望得上?”
“妈,我不用家里的钱,我可以……”
我的话还没说完,她的双手猛地一用力。
“刺啦——”
那一声脆响,像一把刀,捅穿了我的心脏。
“读读读,我让你读!我看你还怎么去读!”她把碎片扔在我脸上,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这辈子,你就给我烂在这个穷山沟里,给你弟弟当牛做马吧!”
我爸呢?他就蹲在门槛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自始至终,没敢抬起头看我一眼,也没敢说一个字。
那一刻,我对他所有的期待,也随着那张通知书,一起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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