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我是被一阵刻意的敲门声惊醒的。
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胃里的灼烧感一阵接着一阵。
我强撑着爬起来,拉开门。
二哥温辞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杯温牛奶。
“怎么才起?”
他扫了一眼我苍白的脸色,眉头微皱。
“别装病了。昨晚的事大家都有点激动。喝点牛奶,下楼吃早餐。余汐特意早起熬了你最爱喝的海鲜粥。”
我看着那杯牛奶,没有接。
以前我但凡皱一下眉头,他都会紧张地叫来整个医疗团队。
现在,他觉得我在装病。
“我喝不了牛奶,胃疼。”
我如实相告,声音有些沙哑。
二哥叹了口气,将牛奶强行塞进我手里。
“温穗宁,你适可而止。余汐为了昨晚的事内疚得一晚上没睡。你做姐姐的,大度一点不行吗?”
我低头看着杯子里晃动的白色液体,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乳糖不耐受。
这是我从小就有的毛病。
二哥曾经严令禁止家里出现任何含乳糖的饮品。
可他现在,连这个都忘了。
“好。”
我懒得争辩,当着他的面,将那杯牛奶连同胃里的苦水一起倒进了旁边的绿植盆里。
二哥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简直不可理喻!”
他转身拂袖而去。
我关上门,去洗手间用冷水狠狠扑在脸上,试图压下那股濒死般的眩晕感。
开始收拾行李时,房间空荡荡的。
我没有带太多东西。
几件厚衣服,一瓶止痛药,还有......
我拉开抽屉,寻找母亲临终前留给我的那条翡翠项链。
可是,抽屉是空的。
我愣了一下,翻遍了整个梳妆台,依旧没有。
直到我走下楼,看到坐在餐厅里的余汐。
白皙的脖颈上,正挂着那条绿得滴翠的项链
陆言洲正在慢条斯理地给她剥鸡蛋,眼神宠溺。
听到脚步声,他们齐齐抬起头。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余汐下意识捂住胸口,眼神有些慌乱。
“穗宁姐......你醒了。”
我直直盯着那条项链。
三哥温墨从厨房走出来,顺着我的目光看去,漫不经心地开了口。
“看什么?项链是我拿给小汐的。”
他端着一盘煎饺放在桌上,理直气壮。
“你都要去冰岛了,这首饰带出去也不安全。小汐今天要去见几个重要客户,借她撑撑场面怎么了?”
“她什么都没有,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拿不出。你首饰盒里那么多高定,少一条又不会少块肉。”
我猛地攒紧了手心。
那是母亲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三哥当年亲手替我戴上,说这代表妈妈会永远保护我的项链。
“还给我。”
我盯着余汐,声音冷得刺骨。
余汐吓得浑身一颤,手忙脚乱地就要去摘项链。
“对不起穗宁姐,我不知道这是你的......温墨哥说这是闲置的......”
她因为慌乱,反而把扣子卡住了,急得眼泪直掉。
陆言洲一把按住她的手,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站起身,将余汐护在身后,满眼失望地看着我。
温穗宁,你是不是疯了?”
“只是一条项链而已。你要多少,我明天把整个卡地亚专柜包下来给你赔罪行不行?”
“你非要在这个时候为难她吗?昨天你刚答应过成全我们的!”
我死死咬着舌尖,口腔里全是血腥味。
看着陆言洲那副理所当然维护别人的模样。
我忽然泄了气。
是啊。
一个将死之人,还要这些身外之物干什么呢?
“不用了。”
我转过身,连多看他们一眼都觉得反胃。
“送她吧。就当是,我提前随的份子钱。”
身后传来筷子重重摔在桌上的声音。
我没有理会,径直走出了这个曾经被我称为家的地方。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