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元末官逼民反,百姓只能揭竿起义。公元1351年,韩山童、刘福通打响反元第一枪,红巾军起义瞬间引爆全国。短短数年时间,南北的红巾军遍地开花,刘福通横扫北方中原、徐寿辉割据荆楚大地、张士诚坐拥江南富庶粮仓,这些百万义军浴血厮杀,掀翻了大元王朝百年统治的根基。
但众多反元义军混战几十年,起先带头造反、血战援军主力的红巾军领袖在消耗元军精锐后,都尽数陨落,最后摘走了大一统的果实,却落入毫无家世背景,乞丐出身、半路入局的游僧朱元璋的手上。
为什么在元末群雄格局的乱世中,只有郭子兴麾下后来崛起的朱元璋,最终能摘到桃子呢?答案就在于朱元璋比较懂得立局!
一 元末群雄的宿命:赢了战场,输了格局
元末,黄河决堤、旱灾蝗灾轮番肆虐,官府横征暴敛、蒙古对汉族人的种族压迫层层加码,已令天下百姓不堪忍受。
尤其在元末至正十一年,黄河泛滥,元朝廷强征十五万民夫治理黄河。但是,底层官吏层层克扣民工的粮饷,民工饱受折磨和苛待,可谓忍无可忍。
于是,反元义军领袖韩山童、刘福通预埋 “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之后举起白莲教大旗,充当元末第一个“陈胜和吴广”,正式打响了反元的枪声。
没多久,各地红巾军领袖揭竿而起,反元义军瞬间席卷南北。北方红巾的核心领袖刘福通,是稳妥的反元第一功臣,率先起义,拥立小明王韩林儿建立宋政权,举起复宋大旗,先后三次发动北伐,兵锋元大都城下,消耗了元朝最精锐的蒙古铁骑和色目部队的主力,彻底打乱了元朝的全国军事布局。
但韩林儿和刘福通的起义军弊端很多:将领为争权频繁内讧,互相弑杀;打仗都是流动作战,游击战的方式,没有建立稳固的根据地,鼎盛过后就快速覆灭;虽然消耗元军主力,但守不住胜利城果,很快就覆灭。
南方的红巾军主要是徐寿辉建立的天完政权,占领湖广、江西大片沃土,兵力雄厚,尤其是麾下的陈友谅更是乱世枭雄,一代狠人。可是,天完政权也陷入争夺领导权的内讧之中,如倪文俊弑主、陈友谅反手锤杀徐寿辉夺权,都是无休止的内部火拼。虽然陈友谅坐拥全国最强大的水师,战力强大,但性格暴戾多疑,最终在鄱阳湖战役中输给了朱元璋。
在南方的非红巾军系的割据势力,如张士诚虽然占据江浙财赋重地,掌握天下最富庶地盘,但特点却是小富即安,只想着做地方的割据政权,享受荣华富贵,却无北伐统一天下的志向。
浙东的方国珍政权却是反复无常的小人,一会降元一会反叛,只想着割据一方的“土皇帝”。
可以看到,元末起义军虽然具有横扫天下的声势,兵力强大,却被农民起义的局限性束缚,实质一盘散沙,割据自保贪图眼前富贵的狭隘视野,注定难以发扬光大。
如《元史》明确记载,红巾军所到之处,虽推翻元朝官吏,却军纪松散,频繁发生劫掠百姓时的现象。因此,反元义军虽然打赢了仗,却失去民心,成为无根之木、无源之水,难以抵御元军和地方地主武装势力的合攻;再加上义军内部的内讧,使北方红巾军容易走向衰落,最终全盘溃败。
二 朱元璋的逆袭:地狱开局,稳赢全局
相对于各路红巾军领袖的高开低走,朱元璋的开局堪称地狱难度,走出了最稳定的逆袭之路。在各路义军忙着攻城掠地、抢劫钱粮、称王称帝时候,朱元璋却默默做了能逆袭人生的几件大事:
1 依附强者,低调蛰伏,绝不贸然出头
朱元璋知道树大好乘凉的道理,在乱世中依附强者低调发育。
朱元璋出身贫苦,来自元末社会最底层,放过牛、当过和尚、做过乞丐,在人生绝境之中,才托儿时发小汤和的介绍,投奔濠州红巾军领袖郭子兴。
初到军营的朱元璋,没有兵权、没有人脉、没有名望,只是万千普通小兵中的一员;但他知道依傍强者低调做事,才能在乱世中立足,获得翻盘逆袭。
于是,他在郭子兴的麾下,始终性格沉稳、低调蛰伏,不参与濠州义军的内斗,不急于扩张势力,更不急于称王;哪怕屡立战功,也是收敛锋芒,在战斗中获得战利品都及时分给下属和其他将领,不揽功,这位他慢慢积累人脉和收拢人心。
同时,朱元璋踏实做事,为人沉稳,获得郭子兴的赏识。当时,郭子兴为了拉拢朱元璋,许配他的义女马氏给他。于是,朱元璋由此成为郭家女婿,顺利跻身红巾军核心圈层,获得乱世争霸的入场券。
至正十五年,郭子兴因孙德崖事件受到惊吓,加上常年郁气积身,病逝于和州。当郭子兴病逝之后,朱元璋顺势接手麾下的精锐部队,通过依傍强者郭子兴的方式,完美继承他留下的家底。
2. 盘活团队,知人善任,杜绝内耗内乱
郭子兴离世之后,军队名义上由郭天叙、张天佑、朱元璋三方共同掌管。郭天叙、张天佑领兵攻打集庆(南京)时,入元军叛徒的埋伏圈,在战斗中身亡。
之后,朱元璋独揽大权,郭子兴的兴幼子郭天爵试图夺权却被诛杀。这样,郭家基业的直系掌权者都消失了,郭家军中将士常年跟随朱元璋作战,自然愿意归附朱元璋。就这样,朱元璋顺理成章继承了郭家的全部基业。这个继承过程不是巧取豪夺,是符合乱世规则。
明朝开国名将,如徐达、常遇春、李善长、冯胜、邓愈,早期聚拢在郭子兴的阵营队伍中。朱元璋继承郭子兴家业之后,这些武将自然愿意归附于他。郭子兴与其他元末将领一样,都是武夫当道,只会打仗,不懂得治国,导致团队结构畸形。
但朱元璋把郭子兴留下的淮西班底,盘活成开国顶配团队,搭建了文武双全、各司其职、绝对忠诚的顶配团队。
如朱元璋在运用徐达、常遇春、李文忠、邓愈等名将征伐四方时候,也重用李善长、刘伯温、宋濂等一众顶级文臣,帮他负责后方的理政、理财、谋划战略。这样,朱元璋的作战就有充足的粮草后勤保障、朝堂秩序稳定,为统一天下奠定基础。
更难得的是,朱元璋知人善任、极善驭人,赏罚分明,自然能聚拢人才、留住人才、用好人才,消除了团队的内讧,杜绝了其他起义军团队的内耗现象。
因此,朱元璋把郭子兴留下的基业当跳板,转化为争霸的实力资源。
3 建根据地、稳民心、立秩序,完成从“作乱”到“治国”的蜕变
元末红巾军失败的根源,却只是“贼势”,没有“王道”。他们打下地盘只懂掠夺,却不懂治理,使得当地依然民不聊生。
但朱元璋跳出了农民起义的局限。他治军严明,严肃军纪、禁止劫掠,所到之处秋毫无犯,百姓安居乐业。自从他攻占集庆路(后改为应天府)开始,就致力于江南根据地建设,如推行休养生息政策,减免赋税、安抚流民、恢复农业生产,使他的地盘成为唯一能让百姓安稳生活的净土,自然赢得了民生。
别的起义军首领攻占城池,忙于称王享乐,朱元璋却采纳朱升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九字方略。
如当北方刘福通义军与元军拼得你死我活儿,朱元璋却低调依附小明王韩林儿的宋政权,借着北方红巾抵挡元军压力,安心深耕地盘、修缮城池、操练兵马;当南方陈友谅和张士诚为称帝争得你死我活的时候,朱元璋却在做积蓄力量的工作,如开垦农田、安抚百姓、囤积粮草、整顿吏治,为打天下提供经济来源;当各路起义军在互相攻伐的时候,朱元璋却在静观其变、夯实自己、发展实力,一举成为元末实力最强大的反元势力。
4. 看透乱世本质,不逐割据,只建秩序
元末乱世的起义军领袖,都是当割据一方的土皇帝。但唯独朱元璋清楚:战乱多年百姓最渴求的不是新的军阀出现,却是安稳的世道。
于是,朱元璋在地盘内致力于建立安稳的秩序。如对内统一军令政令,杜绝内部大规模内讧;对外先灭最强的陈友谅,再收复张士诚,最后派遣徐达北伐,一举攻破元大都,结束元朝统治。
可以说,元末各路红巾军都是拼死耗尽元朝国力;但唯有朱元璋却致力于秩序的建立,还给百姓一个安稳的秩序和太平岁月,自然最终能摘下桃子,完成一统江山建立大明王朝的大业。
三 乱世终局:冲锋者铺路,立局者为王
由于朱元璋一直暗中积蓄力量,最终在鄱阳湖大战中以少胜多,铲除最强大的对手陈友谅;之后,东征剿灭张士诚,收降方国珍,平定江南,统一了南方全境。
之后,朱元璋趁着元朝被北方的红巾军消耗得精锐尽失,顺势命徐达、常遇春率军北伐,一路势如破竹,收复了燕云十六在,攻破元大都,彻底终结元朝在中原的统治,真正驱除鞑虏,恢复了汉家王朝在中原地区的统治。
结语
从元末乱世枭雄的衰落,以及朱元璋崛起来看,他的成功在于懂得卧薪尝胆、低调蛰伏避开锋芒、稳住根基、收拢民心、打磨团队、精准布局。
可以说,别的枭雄是争一时之输赢,朱元璋却是争一世之天下;别人破乱世之秩序,他立盛世之根基。
这就是历史最残酷的真相:乱世之中,冲锋者未必封神,善终者方能为王。虽然旧世界的推翻需要勇士,但能重建新世界秩序的,才是最终的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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