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7月20日，也门胡塞武装宣布对沙特实施海上封锁，曼德海峡的局势骤然升级。紧接着，据路透社援引消息人士的话称，胡塞正在酝酿一项更加激进的计划：对通过曼德海峡进出红海的往来商船征收过路费。但在这套收费体系里，有一个醒目的例外：中国船舶可以免费通航。
在这条消息放出来的时候，红海上的航运格局已经天翻地覆。胡塞的封锁令一下，不少国家的油轮立刻掉头绕行，宁可多花30多天走非洲好望角，也不愿冒险穿越这片被导弹和无人机覆盖的海域。战争险费率也在短短几天之内，从船舶价值的0.3%飙涨到了超过1%，一趟下来光是保费就要多掏近百万美元。可就在这片人人自危的海域里，目前已有至少4艘装载沙特原油的油轮，平平安安地穿过了曼德海峡，它们的目的地都是中国。
按照路透社的说法，这些油轮之所以能平安通过，并不是因为运气，而是因为胡塞和中方已经谈好了条件。据知情人士透露，在胡塞宣布封锁红海之后，中国是首个主动找上门直接沟通的国家。双方据悉目前已经建立起了一套“逐艘清关”的机制，中方把具体船只的信息提前报给胡塞武装，对方确认之后就予以放行。整个过程伊朗都知情，伊朗在中胡之间扮演了协调者的角色。
胡塞方面对中国的这种特殊照顾，其实早有先例。2024年初，胡塞武装高级成员就曾公开表态，包括中俄在内的中立国家船只，可以安全通过红海，不会成为胡塞的打击目标。当时甚至还出现过外国商船紧跟在中国船舶后面“搭便船”的奇观。虽然中间也出过岔子，比如有报道称，个别中国籍油轮曾经遭遇过胡塞的导弹袭击，但总体而言，胡塞对中俄船只的豁免政策是一直延续到了今天的。而这一次，他们更是打算把这种临时性的默契，升级成制度化的安排。
为什么偏偏是中国呢？最直接的原因，是中国在中东冲突中的站位。自2023年胡塞开始袭击红海商船以来，美国牵头搞了个护航联盟，英国、法国跟着派军舰、打导弹，摆明了要跟胡塞硬碰硬。但中国没有参与任何一方的军事行动，既没有加入美国的护航编队，也没有对也门动武。在胡塞看来，中国的船只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参战的，打击中国船只没有任何战略收益，反而会把一股中立的友好力量推向对手阵营。
更深一层则是伊朗的因素。胡塞的后台是谁，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而中国和伊朗之间，恰好又有着紧密的能源和经贸纽带。中国长期都是伊朗原油的最大买家，双方在西方制裁的环境下，形成了一套成熟的交易体系。每当胡塞要在红海搞大动作的时候，伊朗的态度至关重要。据消息人士透露，中国在跟胡塞协调通航事宜时，会把相关情况通报给伊朗。这种间接协调机制，等于为往来红哈的中国油轮多上了一层保险。
当然，胡塞之所以愿意给中国开绿灯，也是有自己的算盘的。他们搞封锁、搞收费，核心目的不是跟全世界为敌，而是要精准打击美国及其盟友的利益，同时分化国际社会。如果把所有国家的船舶都逼到绕行好望角，那胡塞就成了公敌；但如果只打美国、以色列和相关国家的船只，给中俄这样的大国留条道，就能在国际上制造区别对待的观感，让美国所谓捍卫“航行自由”的口号显得虚伪。
对中国而言，胡塞卖我们的这个人情无疑是极有价值的。中国是沙特最大的原油买家，而沙特在红海的港口，特别是延布港，那更是向中国出口原油的重要节点。霍尔木兹海峡因为美以伊战争的缘故，目前在事实上已经被掐住了，如果红海的出口再被堵上，那么中国的能源进口就要面临双线受阻的险境。在这种局面下，能保住曼德海峡的通行权，比什么外交辞令都管用。
不过当然，这样的“特殊照顾”也是有代价的。胡塞现在提出的收费制度，本质上是在把国际航道变成自家的收费站。如果这套体系真的落地，而唯独中国船豁免，那中国在国际航运规则中的位置就会变得微妙。
一方面，这确实保障了我们的短期利益；但另一方面，它也可能被解读为对一种非国家武装组织控制国际水道行为的默认。也门政府已经对此表示反对，海湾国家和欧洲国家预计也会强烈抵制。
另外，这种“特殊照顾”能持续多久，完全取决于胡塞的意志和地区局势的变化。现在胡塞需要中国来帮忙分化国际压力，所以乐意配合。可一旦战场形势发生变化，或者胡塞内部权力结构出现调整，今天的默契随时都有可能作废。
眼下，西方国家的海军力量已经捉襟见肘，根本无力为它们的所有商船提供全面护航。各国也缺乏扩大军事介入的政治意愿。这种力量真空，恰恰给予了胡塞操作的空间。对我们来说，或许更务实的思路是：在短期之内，用好这份来之不易的默契，确保原油运输的畅通；但从中长期来看，加速能源进口通道的多元化才是根本之策。
无论是增加从俄罗斯、中亚的陆路管道输入，还是推动绕开霍尔木兹海峡与曼德海峡的替代路线，抑或加快战略石油储备建设，这些举措，才是让中国在任何乱局中都能挺直腰杆的底牌。人情要用，但自己的命脉，终究要握在自己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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