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里捧着那2个馒头,热气直往脸上扑,想说句感谢的话,喉咙却像被棉花堵住了一样,哽噎着半天说不出来。刚才在舅舅那里的冰冷刺骨,与此刻大舅妈家的温暖如春形成了巨大的反差。感动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但这泪水里不再有委屈,只有滚烫的情义。
我背着那袋沉重的粮食,啃着馒头,在夜色中疾行。10几公里的路,因为背着希望,脚下似乎有了力量。赶到学校时,已经很晚了,但我依然沉浸在一种莫名的幸福之中。
那晚的月光很亮,照着我那一袋玉米和薯干。它们让我明白,这世上的亲情,并不全是由血脉决定的。那位舅妈,那位非亲非故的长辈,在我最无助的时候,用最朴实的方式,托举起了我摇摇欲坠的求学梦。
其实,我清楚地知道,大舅妈生活也多有不易。邻居大舅早早离世,靠大舅妈1人撑起那个家,含辛茹苦把几个表哥抚养长大,成家立业。和大舅妈一起生活的表哥,有些轻微残障,他们的生活并不富裕。但为了我这个正在求学的邻居外甥,他们不惜所有,倾囊相助,展现出他们非亲即亲的亲人所有的温情、善良与美好。
高中即将毕业时,我应征入伍,远离家乡。在部队几年,戎装在身,责任在肩,忠肝义胆,保家卫国,没有请过假,没有探过亲,但总是让母亲时常去看望大舅妈一家。后来,我决定从部队回家乡务农,第一时间去看望恩重如山的大舅妈他们。
我至今还记得,我大学毕业的那年春节,回到农村老家,第二天就去看望大舅妈。我带上早已准备好的大红包,郑重地装进我那时足足2个月的工资,还有一些不算贵重的礼品。那时,大舅妈因为早年的日夜操劳,身体患有慢性疾病,行走已经不便。见到大舅妈,我一下子难以接受,可能是深厚情感所使,我竟也如同孩子般泣不成声,如同跪拜父母般地跪在大舅妈面前,双手合十,祈福求愿。
岁月流转,温情尚存。那2个馒头的余温,那袋沉甸甸的粮食,成了我记忆深处最宝贵的财富。那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的恩情,让我受用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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