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明日巡查太医院,太医署那边正清点药库,闲杂人等不许靠近。
我低头看阿萝烧红的脸。
他呼吸很急。
再等下去,他会死。
我把他用旧披风裹住,抱起来就往外走。
老嬷嬷拦住我。
你不能出去!
我看着她。
让开。
她急得发抖。
出去了,就瞒不住了!
我抱紧阿萝
瞒不住,也比他死了强。
冷宫的门,被我一脚踹开。
03
冷宫门轴多年没上油。
我一脚踹上去,门只裂开半边。
小顺子吓得脸都白了。
沈娘子,别!
我没停。
第二脚踹下去,门闩断了。
夜风扑进来。
我抱着阿萝冲出去。
这是我五年来第一次走出冷宫。
宫道比记忆里宽。
也比记忆里冷。
巡夜的宫人看见我,先是一愣,随即尖叫。
冷宫的人出来了!
我没理。
阿萝在怀里烧得滚烫。
他的脸贴着我的颈窝,烫得我心口发疼。
娘。
他声音很轻。
我是不是要死了?
我脚步一顿。
胡说。
娘会救你。
可我还没吃今年第一锅萝卜汤。
回去就煮。
放盐吗?
放。
放两粒吗?
我眼眶发酸。
放一把。
他笑了一下,又昏过去。
我抱着他跑得更快。
身后有人追。
太监的喊声,宫女的尖叫声,脚步声乱成一片。
站住!
她怀里抱着什么!
快去禀贵妃娘娘!
听到贵妃两个字,我眼神冷下来。
我不能被她的人拦住。
阿萝等不了。
太医署在东六宫外。
平日里从冷宫过去,要穿过两道宫门。
第一道门的侍卫伸手拦我。
何人夜闯!
我抬头看他。
他愣住。
大概是没想到冷宫里出来的人,还敢用这种眼神看他。
我说:孩子高热,去太医署。
侍卫皱眉。
冷宫不得擅出。
我往前一步。
你拦我,孩子死了,你担得起?
他脸色一变。
旁边另一个侍卫低声说:放她过去吧,出了事说不清。
第一道门开了。
我抱着阿萝冲过去。
第二道门前,却站着碧珠。
她像早就等在那里。
身后带着四个太监
灯笼照着她的脸。
她笑得很冷。
沈氏,你还真敢出来。
我停下。
阿萝在我怀里抽了一下。
我低头摸他的额头。
更烫了。
碧珠的视线落在阿萝脸上。
她的笑僵了一瞬。
那一瞬,她看清了。
我也看清了她眼里的慌。
她扬手。
把她拿下!
两个太监冲上来。
我侧身躲开,抬脚踹在其中一人膝盖上。
那人惨叫着跪下。
另一个抓住我的袖子。
我腾不出手,便低头狠狠咬在他手腕上。
血腥味冲进口中。
他痛得松手。
碧珠尖叫。
疯子!
我抬眼看她。
我儿子若有事,我先拉你陪葬。
碧珠被我吓退半步。
她很快又撑住。
一个冷宫贱妇,也敢称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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