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9月15号,山西榆次那片工地的夕阳还没落尽。
刘兵接到工人电话,问咋还没人去车站接。
他心里咯噔一下,接人这活儿一直是闺女刘娇在跑。
今天这丫头,咋掉链子了?
打她电话,关机。
再打,还是关机。
出门一看,家里那辆轿车安安静静趴在门口。
车没动,人没影,手机关机。
当爹的那种直觉,有时候比刑侦手段还准,刘兵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调小区监控,画面刺得他眼睛生疼。
下午五点,刘娇把车停好,一个人步行出了小区。
出了那道门,就是没有探头的马路。
她的身影从画面边缘消失,像一滴水落进了沙漠,再无踪迹。
晚上八点,刘兵坐不住了。
朋友宽慰他,说二十出头的姑娘,没准泡网吧去了,别自己吓自己。
刘兵嘴上应着,脚下却直奔派出所。
他那会儿还抱着侥幸,心想顶多是跟人怄气,顶多是在外头溜达忘了时间。
可老民警把他拉到一边,声音压得极低。
“要做好心理准备,你姑娘可能出大事了。”
这话轻得像羽毛,砸在刘兵耳朵里却像炸了个雷。
什么大事?民警没说透,只让他去隔壁宾馆歇着,等天亮。
那一夜,刘兵躺在那张陌生的床上,眼睛瞪得像铜铃。
天花板看了整整一宿。
他给老婆打了个电话,谎称刘娇跟人打架,在派出所蹲一宿,明天就回。
挂了电话,他自己信不信这话,只有他自己知道。
9月16号下午,刘兵拖着灌了铅的腿回到家。
老婆迎上来,眼神里全是问号。
他憋了一晚上的那根弦,“啪”一声断了。
一个在工地上说一不二的四十岁男人,蹲在门口嚎啕大哭。
老婆一看这架势,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两口子哭成一团,但心里那点火苗还没灭,只要人没事,啥都好说。
下午,派出所电话来了。
刘兵抓起手机就喊:“警官,有消息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句:“你和你老婆,来一趟殡仪馆吧。”
“殡仪馆”这三个字,把两口子最后那点念想碾得粉碎。
后来刘兵跟记者描述揭开白布那一刻,原话是这样的:“我见到我姑娘的时候,那确实是惨不忍睹,从上到下,全是血。两边脸都是用砖头砸了的,牙齿也砸掉了。”
他说不下去了。
法医报告更让人头皮发麻。
刘娇生前遭性侵,面部和头部遭多次重击。
最让人想不通、也最毛骨悚然的,是她的喉咙里,被人硬生生插进了两根枣树刺。
那两根刺,是从旁边的枣树上现折的。
警察勘验现场时,找到了那棵被掰断枝条的枣树,断口新鲜得刺眼。
凶手归案快得让人觉得荒诞。
从刘兵报案到人被按住,不到三个钟头。
不是警察神兵天降,是凶手的亲爹报的警。
9月15号晚上,一个中年男人拨通110。
他说:“我儿子杀人了。”
警察赶到乐平街路口,报案人已在等候。
他身边站着一个男孩,十八九岁,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青涩,低着头,一言不发。
这孩子姓张,陕西人,才17岁。
家里条件一般,书念不进去,高二辍学跟着父亲来山西工地讨生活。
在邻居嘴里,这孩子平时挺老实,没啥出格的毛病。
谁能想到,他干出了这种事。
那天下午没上工,张某晃悠到工地附近的枣林。
这片林子大,野草半人高,人往里头一钻,外头根本看不见。
同一时间,刘娇停好车,看时间还早,也溜达进了这片林子。
她是四川人,但爹妈二十多年前就来山西做工程,她也跟着长大。
高中毕业帮家里跑腿开车,长得白净,性子也好。
她爸妈后来还说,这丫头小时候在少林寺练过一年功夫,身子骨比一般姑娘结实。
可功夫再高,也挡不住背后砸来的砖头。
张某看见刘娇一个人进林子,心里那点邪念压不住了。
他主动凑上去搭话:“里面的枣子更甜,我带你去。”
刘娇看他比自己还小,脸上带着点憨相,没多想,就跟着往里走了。
这条路上,刘娇一直盯着树上的枣子。
张某一直盯着她的后脑勺。
走了一段,他觉得位置够偏了,弯腰捡起一块碎砖头,卯足了劲往刘娇后脑勺砸去。
连着两下。
刘娇“噗通”一声栽在地上,血顺着发梢往下淌。
她当时还清醒,跪在地上求他。
把包里的钱全掏出来递过去,说:“都给你,别伤害我。”
那包里总共就103块现金。
警察后来找到尸体时,包里只剩下3块零钱。
100块,一条人命的价码。
钱拿了,张某还不满足。
他逼着刘娇往更深处走,把她强暴了。
整个过程,刘娇毫无反抗之力。
之前那两下砖头把她砸得七荤八素,这地方,喊破了嗓子也没人听得见。
事毕,张某松了手,让刘娇走。
这是他离悬崖勒马最近的一刻。
刘娇爬起来,跌跌撞撞往外走了几步。
然后,她犯了一个在旁人看来致命的错误。
她回过头,跟张某说了一句话。
她说:“我记住你了,我会报警的。”
就是这句话,把张某脑子里最后那根弦拧断了。
他才17岁,刚踏上社会,手艺没学成,人生还没开始。
一旦报警,强奸罪,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这个念头瞬间吞没了他仅存的理智。
他冲上去把刘娇拽回来,重新捡起那块砖头。
一下,又一下,对着她的脸、她的头猛砸。
警察后来在现场找到了一个直径差不多二十厘米的浅坑。
那是刘娇的脸被按在地上,砖头不停往下砸,硬生生在泥地上砸出来的。
出警的民警见多识广,看见那个坑,都只说了一句:“这得是多大的恨。”
怕刘娇不死,张某又抽出自己的裤腰带勒住她脖子。
勒了一阵,还是不放心。
他抬起头,看见身旁的枣树,伸手掰下两根硬刺。
把那两根刺,狠狠扎进了刘娇的喉咙里。
做完这一切,张某站在那儿喘了好一阵粗气。
他低头看看那堆乱草,看看洒了一地的青枣子,看看那个浑身是血的姑娘。
脑子一片空白,拔腿就跑。
回到家,他脸上那股魂不守舍的劲儿,他爹一眼就看出来了。
当爹的追问了几句,他全交代了。
这位父亲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拿起了手机,拨了110。
他后来跟警察说,自首能减刑,这是儿子唯一的活路。
审讯室里,张某供认了全部过程,条理清楚,没有隐瞒。
问到为什么要折那两根枣树刺,他回答得很简单:“怕她没死透。”
“怕她没死透。”
这四个字,透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超越年龄的冷静。
判决下来时,因为他犯案时未满18岁,又有自首情节,最后判了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刘兵在法庭外面,嘴唇哆嗦着跟记者说了一句话。
他说:“人可以得病,可以出车祸,这些我都能认。但这种方式,我认不了。”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刘兵两口子在网上发帖,接受采访。
他们把女儿的事一遍遍拿出来讲。
不是为了博同情。
是想让别的姑娘看见,别走她那条路。
我看完这个案子,心里堵了好几天。
刘娇在那片枣林里,其实有过三次活命的机会。
第一次,是刚进林子,看见野草半人高的时候,本能警觉退出去。
第二次,是被砸倒之后,张某让她给钱的时候,如果她没有停下来掏钱,而是拼命往林子里钻。
第三次,是完事之后被放走的时候,如果她没回头说那句“我会报警”。
但这都是事后诸葛亮。
人在那种极端恐惧的瞬间,做出什么反应都不奇怪。
谁也没有资格站在上帝视角去评判一个受害者。
真正让我翻来覆去琢磨的,是那个17岁的男孩。
他亲爹报的警,亲手把他送了进去。
从法律上讲,这是正确的,也是唯一能救他儿子一条命的方式。
但作为一个父亲,拿起电话拨出那三个数字的时候,心里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不敢想。
枣林那两棵树上,到现在怕是早就长出了新刺。
刘家的日子,却永远停在了2014年9月15号。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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