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4年9月底,庐山牯岭。
蒋介石把“铁桶计划”摊在军事会议的桌面上。
150万大军,以瑞金为圆心,半径150公里,扎死一条环形绞索。
合围前,12个师佯攻袭扰;合围后,每天推进不到一公里,每半公里一道铁丝网,每五公里一层碉堡。
按这个速度,六个月后推到瑞金城下时,红军将面临300道铁丝网、30层碉堡防线,中间铺满地雷和交叉火力。
在座的都是各省主席、军长司令,唯独莫雄是个例外——一个专区专员,没挂将星,地盘不过七个县。
不少人心里犯嘀咕:他凭什么坐在这里?
莫雄自己当然不会解释。
他安静地听着,心里想的却是——这份东西得赶紧让卢志英看到。
这个位置,是卢志英花了一年时间一步步架上去的。
卢志英是上海地下党派进莫雄司令部的,公开身份是参谋长,暗地里,他把莫雄推成了蒋介石眼里的“剿共能臣”。
每次莫雄带兵出城扫荡,红军要么提前转移,要么配合打几场假仗,次次“大捷”,捷报雪片般飞向南昌行营。
半年不到,整个赣北第四专区的红军竟被打得“绝迹”了。
老蒋高兴得不行,才破格让他坐进了庐山的作战会议室。
他不知道的是,莫雄司令部里除了做饭的老厨子,剩下全是地下党。
而那个被他拍肩膀的莫雄,16岁加入同盟会,冒死救过他的命,却早在他举起屠刀对着共产党人时,就已与他分道扬镳。
会议结束当晚,莫雄赶回德安。
把那份比砖头还厚的绝密计划直接交到卢志英手里。
卢志英翻开没看几页,后背的汗就把衬衣浸透了。
他连夜用密写药水把核心内容抄在四本学生字典里,交给项与年。
项与年化妆成乞丐,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够惨够真,在路边捡了块石头,生生敲掉自己的四颗门牙。
脸上肿得变了形,满嘴是血,就这么一瘸一拐地混过了层层关卡。
1934年10月7号,他把那几本浸着血和烂泥的字典送到了周恩来手里。
三天之后,红军开始长征。
卢志英后来在上海又建了一张情报网。
他精通日语,二胡拉得好,打听到日军驻淞沪海军司令保岛是个古筝痴。
就在咖啡馆里搞“中日琴弦共赏会”,两个人一首接一首地切磋。
保岛把他引为知音,特许他在日军禁区里开了个面包厂。
那家面包厂表面上给难民做口粮,每天蹬着三轮车在虹口街上送面包的伙计全是地下党,车斗里装的情报比面包还多。
保岛还帮他弄了通行证,大批医药和武器弹药就这样被源源不断地运到了苏北根据地。
斯大林格勒战役之后,保岛惶惶不可终日。
卢志英趁机劝他给自己留条后路,别跟中国人作对。
保岛听了这话,没有翻脸,反而对这个坦诚的朋友更加信任。
日本投降那天,保岛得知自己这位知音竟是共产党的地下特工,沉默了很久。
最后还是把海军司令部的大批物资和武器全部交给了他,这批物资后来运到了苏北。
卢志英的运气是在抗战结束后用光的。
他有个助手叫张莲舫,染上了酗酒嫖娼的毛病。
被国民党接收上海之后的灯红酒绿晃花了眼,觉得天下已经是国民党的了,革命没希望了。
转头就走进中统特务机关,把卢志英供了出来。
1947年3月,卢志英被捕,关进亚尔培路2号。
中统用了所有刑具——电椅、火烙铁、辣椒水、老虎凳,甚至用气筒往他下体打气,肚子胀得像一面鼓。
他一个字都没说。
特务又换了一副笑脸,告诉他蒋介石亲自发话,只要你肯转过来,上海公安局长的位子就是你的。
他也没接。
1948年12月27号晚上,他被叫到审讯室。
特务趁他不备一棒打晕,嘴里塞满浸了麻醉剂的棉花,装进棺材,活埋在了南京雨花台。
和他埋在一起的还有另外两位地下党员。
后来起棺的时候,人们发现棺材里的骨架是散乱的——他们都在棺材里醒过来过,在那个连翻身都做不到的黑暗里拼命挣扎,直到最后一口气用尽。
那年他43岁,距上海解放只剩不到半年。
长征的奇迹背后,是无数像卢志英这样连名字都被尘封了半辈子的地下情报员。
他们没有勋章,没有番号,甚至不能告诉家人自己在干什么。
他们唯一的遗产,是那些被送出去的情报、被救下的队伍、被改变了走向的历史。
而他们自己,大多数人,都倒在了黎明之前那片最黑的夜里。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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