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能很难把“星际迷航”和“鬼片”这两个词联系在一起。毕竟在大多数人的印象里，进取号船员干的都是探索新世界、接触新文明这类阳光向上的事儿。但你如果真的这么想，那就太小看这个已经延续了几十年的老牌科幻系列了。事实上，从心理恐怖到吸血鬼，再到活死人，《星际迷航》的编剧们一直在变着法子给观众塞惊吓。而最近《奇异新世界》播出的最新一集“格里芬事件”，直接把胆子提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有评论说，它更像是一部发生在太空里的《黑洞表面》，而不是你熟悉的那个经典“星际迷航”。
事情得从一次看似平平无奇的星际航行说起。斯波克、拉安·努宁-辛格，还有那个大家都很熟悉的詹姆斯·T·柯克，三个人刚从一场“未来联邦领袖静修会”回来。你听听这名儿，光是打出来都觉得无聊到让人犯困。但就在他们穿过一片未知星域时，飞船上突然接收到了一段神秘信号。稍微一查，好家伙，这段信号来自一艘名叫“格里芬号”的飞船，而这艘船连同上面的300条人命，早在九年前就已经宣告失踪了。
作为一名合格的星际舰队军官，遇上这种事，第一反应当然不可能是调头就跑。三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传送到格里芬号上去看看情况。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个决定很快就让他们把肠子都悔青了。传送一完成，他们就意识到自己错了——他们登陆的不是一艘待救援的失事飞船，而是一座漂浮在无尽黑暗中的鬼屋。
接下来的故事，毫不掩饰地变成了一出彻头彻尾的幽灵故事，并且以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配方，把心理恐怖和肉体恐怖搅拌在了一起。柯克听到了他年幼的儿子大卫的哭喊声。斯波克在走廊转角处，毫无防备地撞上了他曾经悔婚的未婚妻特普玲。而拉安，则被迫和一位早已成为格里芬号一部分的幽灵安全官萝丝·哈珀，来了一场“亲密接触”。
说到这儿，你就明白为什么有人会把它跟电影《黑洞表面》相提并论了。在那部经典的太空恐怖片里，飞船本身就是一个充满恶意的存在，专门捕食受害者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弱点。格里芬号也是这个路数。它对斯波克做的是，精准地戳到了他半人类半瓦肯人身份认同的痛处；对柯克，是放大他“我会不会成为一个缺席的父亲”这种恐惧；而对拉安，情况则更复杂也更吓人——她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一度沉寂的努宁-辛格基因，似乎正在苏醒，并在血液里搅动起某种黑暗的东西。
这集之所以让人看得头皮发麻又忍不住叫好，关键在于，它把一个古老到不能再古老的“鬼屋”套路，套上了一层科幻的外壳，然后送上了太空。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你对《星际迷航》的历史足够了解，就会知道这种玩法其实是这个系列的祖传手艺。早在原初系列播出的第一集《陷阱》里，剧组就已经开始把地球上的类型片桥段，搬到几百光年之外的群星间了。
《陷阱》那一集讲的本质上是一个吸血鬼故事。虽然片中的“怪物”不吸血，改吸盐了，但内核是一模一样的。仅仅几周之后播出的《内部敌人》，则干脆来了一出二十三世纪版的《化身博士》。剧情设计得更讨巧：一次传送器故障，直接把柯克船长分裂成了善恶两个版本，相当于让观众花一份钱，看到了两个威廉·夏特纳的表演。这种“被科学事故逼出心魔”的叙事，在当时别提多新鲜了。
至于我们熟悉的另一个恐怖大类——丧尸，在星际迷航的舰长日志里同样没少出镜。从《奇异新世界》之前一集“开往肯弗里的穿梭艇”里那些死而复生的尸体，到曾经在《星际迷航：第一次接触》里把大部分人吓得够呛的博格人。博格人被塑造成失去个人意志、只为集体意识存在的半机械生物，他们那种沉默又无法沟通、一步步向你逼近的样子，和任何一个血统纯正的恐怖片怪物相比都不遑多让。
通过梳理这些过往，你会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为什么科幻背景特别适合植入恐怖元素？因为在太空中，所有规则都变得可塑了。你的恐惧可以不局限于一个变态杀手或一头变种狼人，它可以是一个物理法则被扭曲的异常空间，可以是一段能读取你记忆并实时生成幻象的有意识代码，也可以是一艘学会了记仇的飞船。它可以不是任何实体，仅仅是“未知”本身。这种恐惧更宏大，也更虚无。你对着一团无法理解的黑雾开完所有相位枪，发现它还在那里一动不动，这种无力感反而比尖叫和追逃更让人心有余悸。
当然，把银河系变成惊吓游乐场也不是毫无风险的。当心理恐惧的程度被逼得太真，观众会产生代入感上的不适。这次的“格里芬事件”就在部分粉丝中间引发了争议。有些老派星际迷觉得，这味儿不对了。他们想看的是船员们围坐一圈，用逻辑和共情解决一个道德难题，而不是看着主角们在阴森的船舱里被自己的心魔追着跑。在他们看来，《星际迷航》的魅力在于它乐观的未来主义，在于它相信我们可以通过理性克服分歧。而纯粹的恐怖则暗示着，有些事情，光靠理性是搞不定的。
但另一种声音则认为，这正是让《奇异新世界》变得好看的地方。它从未把自己局限在某个单一公式里。上一集可以是音乐剧，全员又唱又跳解决克林贡外交危机；下一集就可以转到R级恐怖片片场，让斯波克对着自己内心的特普玲发出一声悲惨的瓦肯式尖叫。这种类型上的跳跃，非但没有毁掉这个系列，反而让它显得活力十足。毕竟，进取号面对的本就是全宇宙的未知，而未知，怎么可能缺少恐怖的一面？
如果你打算今晚找个时间把这集翻出来看看，在按下播放键之前，有一个小建议可以给你。把屋里的灯光调暗一点，但别全关。你大概会需要一点光亮来提醒自己，你的房间里并没有什么隐形的相位偏移生物，你看见的每一个影子，真的就只是一个影子。至于你家的猫突然在你身后弄出声响的时候，你也可以理直气壮地告诉自己，你不是被吓到了，你只是在用你觉醒的努宁-辛格基因，先一步感知到了环境中的异常，然后做出了一个纯粹的战术反应。对，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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