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历史知知
前言
在云南昆明晋宁区,滇池东南岸的冲积平原上,有个叫河泊所的地方。这里被庞大的水系分割成大大小小的台地,台地之间河道纵横交错,看起来平平无奇。但近十年的考古发掘告诉所有人——这块12平方公里的土地,埋着一座两千多年前的“双城”。
河泊所遗址总面积约12平方公里,核心区约3平方公里,是云南高原已知规模最大、延续时间最长的商周至汉晋时期大型中心聚落遗址。更绝的是,这里同时装着两座城——古滇国的都邑,和汉武帝设的益州郡郡治。两座城一西一东,比邻而居,活生生上演了一出两千年的“双城记”。
古滇都邑:藏在台地和水域里的都城
这座城跟中原的方方正正完全不是一个路子。整个遗址被庞大的水路网络分割成无数个面积、形状不一的台地,台地之间被河道分隔又联通,形成了河网交织、台地错落的独特景观。
考古人员在河泊所遗址西部发现了居住区、祭祀区、手工业区等多个功能分区。祭祀区在台地3,手工业区——可能是铸铜作坊——在台地1。每一个台地都有单独的功能,这些台地共同构成古滇国都邑的整体网络,外围宽大的河道就是都城的边界。
这里还出土了“滇国相印”封泥,跟当年石寨山挖出的“滇王之印”金印互相印证。一个管王的印,一个管相的印,加上这些功能齐全的台地——古滇国的都城,没跑了。
滇国相印封泥
滇王之印
益州郡治:汉武帝建的“新衙门”
《史记》写得清清楚楚,汉武帝元封二年(公元前109年),“于是以为益州郡,赐滇王王印,复长其民”。但益州郡的衙门到底设在哪儿?两千年来没人知道。河泊所遗址东区给了答案。
上蒜一小发掘区航拍
2021年,考古队在上蒜第一小学附近开始发掘,大型道路、建筑基址、城墙、城壕、水井、灰坑一样样露了出来。一条东西走向的主干道L6,探明长约300米,最宽处12米,路面分五次铺筑,用的是碎瓦片、碎螺壳、黏土、石块,上面还保留了车辙印。道路两侧分布着大型建筑,有柱坑、柱础石、散水、水井,明显是官署建筑的区域。
益州郡城布局图
城墙地层剖面
最关键的是出土的东西。2024年,一块刻着“益州”二字的铭文瓦当被发现。加上之前挖出的“益州太守章”“建伶令印”等官印封泥和5万多枚简牍,实证上蒜一小地点就是汉代益州郡郡治所在地。
益州铭文瓦当
成套官印封泥阵列
双城记:和平共处的智慧
有意思的地方在这:古滇国都邑和益州郡郡治,一个西一个东,中间只隔了700米。
汉武帝拿下滇国之后,没有拆了人家的都城,而是在旁边另建一座新城当衙门。古滇国继续保留,“滇王”继续当王,中央派个“滇相”来协助治理,“郡国并行”——郡县制和王国制两套班子同时运行。这种既保留地方文化特质,又通过行政制度推进国家一体化的做法,是中华文明和平性、包容性的生动体现。
一座12平方公里的遗址,西边住着古滇国王,东边坐着汉朝太守。两座城紧挨着,各管各的事,和平共处了两千年。这段“双城记”写的不只是两座城的故事,更是西南边疆从“多元”融入中华文明“一体”格局的历史过程。
(本文内容基于公开考古报道和资料整理撰写,旨在向大众普及历史文化知识。)
参考来源: 中国文物报:《河泊所遗址的发现与发掘》 新华网:《在河泊所遗址读懂西南边疆“从多元到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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